那是皇軍士兵的屍體。
沒有成建製的抵抗,沒有激烈的交火線,隻有單方麵的,碾壓式的,如同工業流程一般的屠殺。
“這……這是……不可能的……”一名作戰參謀看著照片,聲音顫抖,幾近崩潰:“第三軍……土肥原司令官……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劉文鋒……劉文鋒是魔鬼嗎?!”
“啪!”
梅津美治郎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那名失態的參謀臉上。
“八嘎!住口!”他雙眼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帝國軍人,隻有戰死,沒有被嚇死的!”
他雖然嘴上嗬斥著部下,但自己的身體,卻也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那照片上血腥的畫麵,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想不通,劉文鋒究竟是用什麼樣的方法,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將他一個裝備精良的集團軍,從人間徹底抹去。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官連滾爬地跑了進來,神色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報告!”
通訊官的聲音帶著哭腔,連滾帶爬地衝進死寂的指揮部,手中的文件紙如同被狂風席卷的落葉般顫抖。
他甚至忘了敬禮,一頭撲倒在梅津美治郎的辦公桌前,將那份剛剛譯出的電報高高舉起,仿佛舉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司令官閣下!丹……丹東……失守了!”
丹東?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梅津美治郎已經麻木的神經。
他猛地從失神的坐姿中驚起,一把奪過電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在紙麵上。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卻字字誅心。
李雲龍部,那支本應在奉天被重重圍困的孤軍,如鬼魅般出現在了葫蘆島,並搭乘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龐大艦隊,於昨日淩晨,對丹東發起了閃電般的登陸攻擊。
丹東守備部隊猝不及防,在對方海陸空一體的飽和式打擊下,僅僅抵抗了不到三個小時便全線崩潰。
而現在,李雲龍的部隊正沿著鴨綠江北岸高速向東推進,其前鋒已經逼近集安一線。
他們像一把燒紅的匕首,不僅徹底切斷了關東軍主力進入高麗的陸路通道,更像一道堅固的閘門,將已經進入高麗的第五軍,死死地關在了那片死亡之地。
“噗——”
梅津美治郎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抑製不住地噴湧而出,濺紅了麵前巨大的東亞地圖,正好灑在朝鮮半島那片狹長的區域上,如同為那片土地上新添的十幾萬亡魂,舉行了一場血腥的祭奠。
“司令官閣下!”
周圍的參謀們發出一陣驚呼,手忙腳亂地衝上來攙扶。
梅津美治郎卻一把推開他們,身體搖搖欲墜,但眼神卻在這一刻,從之前的死灰,轉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恐懼與徹悟的“清明”。
他明白了。
他終於全都明白了。
漢城不是目的,高麗也不是。
從一開始,劉文鋒的目標,就不是那座破敗的城市,更不是那片貧瘠的半島。
他的目標,是自己,是自己麾下這支號稱“皇軍之花”,橫行亞洲數十年的關東軍!
這是一個從頭到尾都充滿了血腥味的巨大陰謀。
李雲龍在奉天的大鬨,不是魯莽,而是佯動。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關東軍八個師團回援,為他自己金蟬脫殼創造了條件,更為劉文鋒在漢城布下殺局爭取了時間。
而漢城的防禦戰,更不是為了守住什麼陣地。
那座被命名為“屠宰場”的山穀,就是劉文鋒為自己精心準備的第一個血肉磨盤。
他用第三軍超過十二萬將士的生命作為代價,向自己,向整個關東軍,展示了他那恐怖到令人發指的戰爭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