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隆隆——!”
就在這時,後方的炮兵陣地,也開始發出怒吼。
成百上千發155毫米口徑的炮彈,如同冰雹一般,越過前方的防線,精準地砸進了日軍後續的衝鋒梯隊之中。
大地,在哀嚎。
一團團巨大的火球和黑色的煙柱,在日軍的後方騰起。
每一發炮彈的落下,都會在密集的人群中,清空出一片直徑數十米的圓形空地。
空地裡,隻剩下殘肢斷臂和焦黑的泥土。
然而,這一切,都無法阻擋日軍的衝鋒。
後麵的人,踏著前麵同伴的屍體,繞過彈坑,繼續向前。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前方那道正在噴吐火舌的鋼鐵防線。
“他娘的……這幫鬼子,是吃錯藥了還是被洗腦洗傻了?”
在後方幾公裡外的一處高地上,李雲龍舉著望遠鏡,看得牙根直癢癢。
他打了半輩子仗,什麼樣的惡戰沒見過?
白刃戰,陣地戰,圍點打援……但像今天這樣,用純粹的人命去填戰線的場麵,他也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超出了戰爭的範疇,這是一種近乎邪教般的獻祭儀式。
“他們的指揮官,瘋了。”政委趙剛的臉色也很凝重:“梅津美治郎,這是在用他最後的兵力,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豪賭。他賭的是,我們的士兵,會因為這種慘烈的屠殺,而產生心理崩潰。”
“崩潰?”李雲龍“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想讓老子的兵崩潰?他梅津美治郎還嫩了點!當年在351旅,什麼場麵沒見過?告訴弟兄們,彆把他們當人看,就當是一群發了瘋的野狗!給老子狠狠地打!”
“不過話說回來,”李雲龍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總司令這一手,可真是夠絕的。把鬼子最後的家底全都引到這片開闊地來,用炮彈和機槍子彈給他們開一個盛大的歡送會。這買賣,劃算!”
趙剛看著遠處那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再看看身邊這個還在算計著“劃算不劃算”的老搭檔,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或許,也隻有李雲龍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才能在這種超出常人理解的戰爭麵前,還保持著如此旺盛的鬥誌。
日軍的第一波衝鋒,在付出了超過兩萬人的傷亡之後,終於有零星的士兵,衝破了第一道火線,衝到了“麒麟”步兵戰車的麵前。
原田健助就是這幸運兒……或者說,不幸兒之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過來的。他隻記得,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跑,直到他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頭栽倒在地。
他摔得七葷八素,抬起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一輛巨大而猙獰的鋼鐵怪獸腳下。
那怪獸的履帶,比他的人還要高。
車體上,還殘留著被鮮血和碎肉染紅的痕跡。
它的30毫米鏈式炮,正轉向另一個方向,瘋狂地掃射著。
原田的大腦,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爬起來逃跑。
但聯隊長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用你們的身體,去炸毀它!”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向了胸口的炸藥包。
就在這時,那輛步兵戰車的側麵艙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龍國軍裝的士兵,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把短管自動步槍,對著外麵正在接近的幾名日軍士兵,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
那幾名日軍士兵,應聲倒地。
那個龍國士兵的臉上,非常年輕,甚至還帶著一絲稚氣。
他的目光,掃過地麵,正好與趴在地上的原田,對上了。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原田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厭惡,和一絲……不忍?
而那個年輕的龍國士兵,也看到了原田那張被硝煙和血汙弄得一塌糊塗的臉上,那雙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
他不是一個瘋狂的武士。
他隻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被推上戰場的少年。
年輕的龍國士兵,猶豫了。他手中的槍口,微微垂下了一點。
然而,就是這零點一秒的猶豫,決定了兩個人的命運。
原田健助的身後,一名已經身中數槍、腸子都流了出來、卻依舊靠著最後一口氣爬過來的日軍軍曹,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一枚手榴彈,扔進了那個剛剛打開的艙門裡。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從步兵戰車的內部傳來。
那個年輕的龍國士兵,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股濃煙,從艙門裡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