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單的落款,是一個鮮紅的、用鐮刀和錘子組成的徽章——霓虹國反戰者聯盟。
這些傳單,像病毒一樣,在東京、在大阪、在名古屋的地下,迅速地傳播開來。
起初,人們是不信的,是憤怒的,認為這是“非國民”的無恥誹謗。
但漸漸地,一些蛛絲馬跡,開始浮出水麵。
從滿洲緊急撤回國內的一些傷兵,在酒後,會哭著說出一些斷斷續續的、如同噩夢般的囈語。
“……怪物,都是怪物……”
“……天上的閃電……地上的巨獸……”
“……屍體,到處都是屍體……”
“……我們都死了,都死了……”
軍方醫院的封鎖越來越嚴密,甚至不允許家屬探視。
從前線寄回來的家書,數量銳減。
而那些為數不多的信件,字裡行間都透著一種詭異的、格式化的樂觀,仿佛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地生根發芽。
人們開始對比官方的“大捷”和私下流傳的“慘敗”,那巨大的反差,讓越來越多的人,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失敗論、亡國論的陰雲,開始在列島上空聚集。
首相官邸內,東條陰雞將一份印著鐮刀錘子徽章的傳單,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他那張原本就陰鷙的臉,此刻更是扭曲得如同惡鬼。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著麵前的陸軍大臣和特高課長,破口大罵:“關東軍那群馬鹿,把帝國五十萬精銳,在短短的三個月內敗光!你們這群飯桶,連國內的幾隻老鼠都抓不住!任由這些‘赤軍’的言論,像瘟疫一樣蔓延!”
陸軍大臣滿頭大汗,低著頭不敢說話。特高課長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在地上。
“東條閣下……我們已經……已經加大了抓捕力度。但是……這些言論的源頭,似乎……似乎與龍國有關。”
特高課長顫聲說道:“我們截獲了一些非正常的無線電信號,對方用一種我們無法破譯的方式,將鐵原的真實戰況,發送到了國內的幾個秘密接收點。”
“劉文鋒!”東條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個劉文鋒,不僅要在戰場上摧毀他的軍隊,還要在輿論上,瓦解他的統治基礎。
殺人,還要誅心!
“報告!”一名參謀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總司令……梅津美治郎將軍……發來了他……他最後的作戰計劃……”
東條陰雞一把搶過電報,迅速地看了一遍。他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冰冷的瘋狂所取代。
堅壁清野,全民皆兵,以三大城市為核心,轉入無限期的巷戰。用上百萬僑民的命,來拖垮劉文鋒的進攻。
“喲西……”東條陰雞喃喃自語,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光芒:“不愧是梅津君,帝國最忠誠的武士。在絕境之中,還能想出如此……決絕的計劃。”
他抬起頭,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聲音變得異常沙啞:“立刻召開最高戰爭指導會議!帝國的命運,滿洲的命運,就在此一舉了!”
他知道,梅津美治郎的這份計劃,是一劑最猛的毒藥。
要麼,毒死敵人。要麼,毒死自己。
但現在,他已經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