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敢了?”張衝的語氣裡,充滿了鄙夷,“剛才那股橫勁兒呢?”
錢老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他要是認慫,以後就彆想在營裡抬頭了。
“比就比!誰怕誰!”他硬著頭皮,從身上取下步槍。
結果,毫無懸念。
兩人輪流射擊,六發子彈打出去,連靶子的邊都沒摸到。
“一群廢物!”張衝罵了一句,從旁邊一個新兵手裡,隨手抄過一支“暴風”。
他甚至沒有仔細瞄準,抬手,“噠噠噠”就是一個短點射。
三聲槍響,幾乎連成了一聲。
遠處,那個巴掌大的靶子,應聲而倒。
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張衝。
王平的心裡,更是翻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教官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這已經不是槍法了,這是神技!
張衝把槍扔回給那個新兵,走到麵如死灰的錢老三麵前。
“現在,你服不服?”
錢老三哆嗦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張衝又指著魯中班長,“你當班長,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我教的協同戰術,你都喂狗了?讓兩個人去吸引火力?你那叫吸引火力嗎?你那叫謀殺!北洋的戰術手冊第一條是什麼,給我背!”
魯中班長一個激靈,挺直了腰板,用儘全身力氣吼道:“報告!永遠不要讓你的士兵,進行無意義的犧牲!火力!火力才是一切!”
“記得就好!”張衝冷哼一聲,“你們兩個,現在,立刻,滾去後山!一百擔大糞,一擔都不能少!”
錢老三和魯中班長,再不敢有半句廢話,灰溜溜地跑了。
張衝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八名班組成員。
“現在,這個班,缺一個班長。誰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王平也把頭埋得低低的。他可不想當這個燙手山芋。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你,那個縮在後麵的,對,就是你,王平!”張衝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向了他。
王平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出列!”
王平隻能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剛才的情況,你都看見了。”張衝盯著他,“現在,你是代理班長。我再給你半個小時。拿不下那麵紅旗,你們全班,陪著那兩個蠢貨,一起去挑大糞。開始!”
說完,張衝轉身就走,留下王平一個人,麵對著七個神情各異的組員,和那個看似遙不可及的任務。
王平的腦子,飛速地轉了起來。
挑大糞,他是萬萬不想去的。那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教官講過的所有戰術要點,又看了看眼前的地形。
“二狗子,柱子!”他很快有了主意,指著側麵一棟二層小樓,“你們兩個,槍法準。去那裡,搶占製高點,給我把那個碉堡的機槍口,死死地壓住!”
他又看向另外三個人:“你們三個,組成火力組。在我左翼展開,聽我命令,交替掩護射擊,彆給他們抬頭喘息的機會!”
最後,他看著剩下的兩個人,和他自己。
“我們三個,是突擊組。等他們的火力被壓製住,我們從右邊,沿著這堵牆,摸過去!都聽明白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條。
那幾個原本還有些疑慮的組員,看著他那雙冷靜沉著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裡都安定了下來。
“明白了!”
“好!行動!”
王平一聲令下,整個班組,像一台剛剛磨合好的機器,瞬間運轉了起來。
二狗子和柱子,貓著腰,迅速衝向了二層小樓。
火力組也很快找到了掩體,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的碉堡。
“打!”
隨著王一聲令下,“噠噠噠”的槍聲,瞬間響成一片。
三支“暴風”步槍組成的交叉火力,像一張網,將那個碉堡的射擊孔,罩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小樓的窗口,也噴出了火舌。
“乾得漂亮!”王平心中一喜,帶著突擊組,沿著牆根,飛快地向前突進。
不遠處,已經走開的張衝,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隻是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勾了一下。
這個叫王平的老兵油子,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