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們踏上閩州的土地時,第一感覺卻是震驚。
這裡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劍拔弩張,沒有荷槍實彈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整個城市秩序井然,碼頭上,工人們正在熱火朝天地卸載著從津門運來的工廠設備。
街道乾淨整潔,民眾的臉上雖然帶著好奇,卻沒有絲毫的恐慌。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叫楊勇的海軍少將,溫文爾雅,有問必答。
“楊將軍,請問劉將軍是否軟禁了安藤利吉?”一名英國記者迫不及待地問道。
楊勇微笑著回答:“安藤利吉將軍及其麾下一萬名官兵,在完成防務交接後,已於半個月前乘坐運輸艦離港,返回霓虹。這一點,霓虹政府可以作證。”
“那請問,這次搬遷工廠,是否意味著劉將軍打算在閩州建立一個獨立的經濟和軍事體係?”一個美國記者追問。
“這位記者先生,”楊勇指著遠處碼頭正在吊裝的巨大設備:“您看到的,是我們正在建設的現代化海軍基地。”
“發展強大的海軍,是為了更好地保衛我們國家的萬裡海疆,抵禦外敵入侵。我想,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都有權這麼做。”
滴水不漏的回答,讓記者們有些無從下手。
而當他們被帶到軍營,看到那些紀律嚴明、士氣高昂的士兵時,心中的震撼更深了。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傳說中的“莽夫”李雲龍,穿著整潔的軍裝,正指揮著士兵給記者們安排住宿和餐飲時,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李雲龍頂著“紀律委員”的頭銜,背著手,在記者中間來回溜達,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獅王。
他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記者正想溜出指定區域,便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蒲扇般的大手往他肩膀上一搭。
“這位記者朋友,跑哪去啊?”
李雲龍笑嗬嗬地問道,但手上的力道卻讓那個記者齜牙咧嘴:“咱們司令員說了,遠來是客,得招待好。”
“晚上我做東,請大家嘗嘗我們閩州的特色菜,‘紅燒鬼子肉’!哦不對,說順嘴了,是紅燒肉!管夠!”
周圍的記者們發出一陣哄笑,那個想溜走的記者臉都白了,連忙縮了回去。
經過這麼一鬨,再沒人敢亂說亂動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裡是劉文鋒的地盤。在這裡,得守他的規矩。
記者招待會的前一夜。
……
閩州總督府燈火通明。
劉文鋒並沒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樣,在通宵達旦地準備發言稿。
他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的巨幅太平洋地圖前,靜靜地看著。
周衛國輕輕推門進來,給他披上一件外衣。
“司令員,夜深了,休息一下吧。”周衛國輕聲說道:“明天……會是一場硬仗。”
劉文鋒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那廣闊的藍色區域。
“衛國,他們都以為,我是在為自己辯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他們錯了。”
他轉過身,看著周衛國,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混雜著野心、抱負和絕對自信的光芒。
“他們想審判我,卻不知道,他們親手給了我一個向全世界宣告我真正意圖的舞台。”
“辯解?不。”劉文鋒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自信。
“明天,我要做的,是宣戰。”
周衛國心頭一震,他看著眼前的劉文鋒,忽然感覺到一股磅礴的氣勢撲麵而來。
他知道,明天,世界將見證一個曆史性的時刻。
第二天清晨,一號船塢。
會場布置得簡潔而莊重。
沒有鮮花,沒有彩旗。
隻有一麵巨大的軍旗,懸掛在高台的後方。
而在國旗的映襯下,是船塢中那初具雛形的、鋼鐵巨獸般的航空母艦龍骨。
數百名中外記者早已落座,長槍短炮對準了空無一人的主席台。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期待。
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劉文鋒身著一身筆挺的黑色海軍上將禮服,肩上金星閃耀,獨自一人,沉穩地走上了高台。
他沒有帶任何講稿,也沒有隨從。
閃光燈瞬間如瀑布般亮起,快門聲響成一片。
劉文鋒走到高台中央,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一瞬間,喧鬨的會場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對劉文鋒的審判,即將開始。
又或者說,是對他所有敵人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