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栗林忠道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冰:“用什麼反擊?用我們那幾門可憐的75毫米野炮,去給敵人的戰列艦撓癢癢嗎?”
“可是……可是我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聯隊長也跟著喊道:“我們必須讓敵人知道,大霓虹皇軍不是懦夫!我請求率領我的聯隊,衝出去,和敵人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栗林忠道終於轉過身,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諷:“你現在衝出去,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就會被炸成一灘肉泥。你管那叫決戰?我管那叫愚蠢的集體自殺。”
他掃視了一圈作戰室裡這些麵帶驚恐和激憤的軍官,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隻有一個:等。”
“等?”矢矧莊司無法理解,“等什麼?等死嗎?”
“等敵人以為他們已經摧毀了我們所有的抵抗,等他們以為這片海灘已經安全,等他們踏上這片土地。”
栗林忠道的眼神,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我們的戰場,不在地麵上,而在地底下。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離開坑道一步,不許開一槍一炮!違令者,就地槍決!”
這句森然的命令,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所有軍官頭腦中的狂熱。
他們看著栗林忠道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寒意。
這個男人,比他們想象的,要冷酷得多。
矢矧莊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反駁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認,剛才親眼看到海灘在幾分鐘內就被炸成一片焦土的景象,讓他深刻地理解了栗林忠道放棄灘頭陣地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
如果他們真的按照傳統戰法,把整個師團都擺在沙灘上,那麼此刻,第108師團恐怕已經從編製上被抹去了。
這個他一直瞧不起的“懦夫”,用一種他無法反駁的方式,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
“龍髓”號航空母艦,艦橋。
李雲龍舉著一個碩大的望遠鏡,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看著遠處流球島上那衝天的火光和濃煙,咧著大嘴笑得合不攏。
“他娘的!過癮!真他娘的過癮!”
他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海軍總參謀田城的肩膀上,拍得田城一個趔趄:“老田,你們海軍這炮仗,可比我們陸軍的二踢腳響亮多了!就這麼給我炸!把這破島給我往平裡炸!最好是連隻耗子都彆給老子剩下!”
田城揉著發疼的肩膀,苦笑道:“老李,你以為炮彈是大風刮來的?這隻是第一輪火力準備,目的是清除灘頭障礙和可能的雷區。真正的硬仗,還得等你們陸軍的弟兄們上去。”
“上去就上去,誰怕誰啊!”
李雲龍把雪茄往旁邊一吐:“傳我命令!讓第一波登陸部隊做好準備!等炮聲一停,就給老子衝!我倒要看看,這島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扛得住咱們這麼炸!”
第一輪的轟炸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架轟炸機返航,當最後一門艦炮停止轟鳴,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風吹過,卷起刺鼻的硝煙,露出了嘉手納海灘的全貌。
原本美麗的白色沙灘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坑坑窪窪的月球表麵。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還在冒著黑煙的殘骸,找不到任何生命跡象。
海麵上,數以百計的登陸艇放下了前方的艙門,如同張開大嘴的鋼鐵巨獸。
“衝啊!”
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成千上萬名龍國陸軍士兵,端著武器,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了這片死寂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