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能贏,我願意背負所有的罵名。”
一番話,如同一陣狂風,將李雲龍心中那點可憐的道德防線,吹得支離破碎,蕩然無存。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是啊……跟那群畜生,講什麼仁義道德?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被鬼子殘忍殺害的戰友,想起了根據地裡被“三光”政策禍害的百姓,想起了那些數不清的血海深仇。
一股無比狂暴的戾氣,從他的心底猛地升騰起來,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猶豫和掙紮。
“他娘的!”李雲龍狠狠一跺腳,仿佛要把甲板都跺穿一個洞。
他一把搶過劉文鋒手裡的文件,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神情,比剛才的劉文鋒,還要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乾!就這麼乾!”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司令!你說的對!跟這幫狗娘養的,就不能講什麼江湖道義!他不是喜歡當耗子嗎?老子就用煙,把他活活熏死在耗子洞裡!”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誓死不從的李軍長,怎麼一轉眼,比誰都積極了?
“不過,司令!”李雲龍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既狡猾又無賴的笑容:“這活兒,我來乾!但是,你得給我最好的家夥事兒!毒氣彈要夠猛,要管夠!”
“還有,防毒麵具,得給我手下弟兄們人手一套,而且得是最好的!熏完了鬼子,老子要第一個帶隊衝進去,一個一個地給他們補槍!”
“老子要親眼看看,這幫孫子在自己的烏龜殼裡被憋死,是個什麼熊樣!”
看著李雲龍那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田城和一眾參謀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這還是個人嗎?
劉文鋒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帶著溫度的笑意。
他就知道,李雲龍這頭老狼,骨子裡和他是一樣的人。
所謂的道德,在血海深仇麵前,薄得像一張紙。
“放心。”劉文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光有毒氣,我還會給你準備一些……特彆的‘佐料’。”
他轉身對通訊官下令:“接通閩州,我要周衛國。”
電話很快接通。
“老周,”劉文鋒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泊林的時候,德國人給我們看過的一種新東西?能夠附著在任何物體表麵燃燒,用水都澆不滅的玩意兒?”
電話那頭的周衛國沉默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司令,您是說……白磷?”
“對。”劉文鋒的眼神,投向了遠處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愈發陰森的島嶼:“給我準備一千發白磷彈,用最快的船,送到流球來。”
“我要讓栗林忠道的‘蟻穴’,不但充滿毒氣,還要……燃起一場永遠不會熄滅的地獄之火。”
……
嘉手納海灘的槍炮聲,已經停歇了整整兩天。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比之前震耳欲聾的轟鳴更讓人感到不安。
第108師團的地下工事裡,彌漫著一股潮濕、血腥和汗液混合的怪味。
幸存的日軍士兵們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緊繃的神經在經曆了最初的狂喜和放鬆後,開始被一種未知的恐懼慢慢侵蝕。
“師團長閣下,敵人已經被我們打怕了!”矢矧莊司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那是劫後餘生的亢奮。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兩天來未曾移動分毫的龍國軍隊旗幟,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得意:“他們損失慘重,銳氣已失!事實證明,您的‘蟻穴’戰術是無敵的!隻要我們堅守不出,他們就拿我們毫無辦法!”
指揮部裡的其他軍官也紛紛附和,連日來的恐懼和壓抑,讓他們迫切地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敵人已經被打怕了”這個論調,無疑是最好的心理安慰。
“無敵?”栗林忠道緩緩轉過身,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指揮部裡的狂熱氣氛。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你們是不是忘了,對麵那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叫什麼名字?”
矢矧莊司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劉文鋒。
這個名字像一道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了解華夏戰場的日軍將領心頭。
石莊城下,兩千名帝國勇士的頭顱被築成京觀。
嶧城外,八萬大軍灰飛煙滅。這個男人,用一場場血腥到令人發指的戰績,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存在。
他不是軍人,他是一個以戰爭為手段,以屠殺為樂的瘋子。
栗林忠道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那片代表著龍國登陸場的藍色區域上輕輕敲擊著。“你們認為,一個敢於公開屠殺戰俘,把八萬皇軍當成豬狗一樣宰殺的屠夫,會被區區一兩千人的傷亡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