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這位‘鐵膽喬治’來吧,讓他親眼看看,他要麵對的,究竟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湖邊,抓起一把魚食撒進水裡。優雅的白天鵝立刻蜂擁而上,伸長脖子,互相啄咬,爭搶著食物。
“你看,克勞塞維茨。”劉文鋒指著那些天鵝,“再優雅的生物,在最原始的欲望麵前,吃相都會變得醜陋。國家,也是一樣。所謂的文明、秩序、法律,不過是一層脆弱的羽毛。隻要你拿出足夠的食物,或者……足夠鋒利的刀,那層羽毛,一捅就破。”
克勞塞維茨的眼神裡,閃動著一種近乎信仰的光。
“將軍,您的智慧,指引著我們。”
“這不是智慧。”劉文鋒轉過身,“這是我對人類這種生物,最基本的認知。去吧,給我們的客人,準備一份……他永生難忘的歡迎儀式。”
克勞塞維茨猛地一頓首,轉身離去,步伐堅定。
劉文鋒重新躺回椅子上,閉上了眼,仿佛世間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布下了網,撒下了餌。
現在,隻需靜靜等待那頭自以為是的獵物,一步步走進他的狩獵場。
“冥府”島。
航海圖上,馬六甲海峽中央一個被標注為“危險”的黑點。
終年濃霧,活人禁區。
今天,一架C54運輸機撕開濃霧,在兩架“閃電”戰鬥機的護航下,降落在一條憑空出現的簡易跑道上。
艙門打開。
喬治·斯特林上將走下舷梯,軍裝筆挺,胸前的勳章有些晃眼。
他環顧四周,島上一片死寂,隻有黑色的火山岩和一股硫磺混合著海水的腥味。
“見鬼的地方。”斯特林眉頭緊鎖,低聲咒罵。
這種感覺很不好,他不像是來談判的,倒像是來受審的。
身後,一隊海軍陸戰隊員端著M1加蘭德步槍,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護圈上,神情緊繃。
就在這時,岩石的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來人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拄著一根銀頭手杖。
是克勞塞維茨。
“斯特林將軍,歡迎來到‘冥府’。”克勞塞維茨微微躬身,帶著德語口音的英語異常清晰,“我家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斯特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不喜歡這個德國佬臉上那種彬彬有禮的微笑,那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沒開化的野蠻人。
“我的護衛。”斯特林指了指身後的海軍陸戰隊。
“當然。”克勞塞維茨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我必須提醒您,將軍。在這座島上,他們手裡的武器,和燒火棍沒有任何區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建議,還是讓他們留在這裡比較好。”
他的語氣客氣,話裡的威脅卻不加掩飾。
斯特林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克勞塞維茨看了幾秒,最終還是不情願地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留在原地。
他不能在一開始,就表現出膽怯。
“帶路吧。”
克勞塞維茨笑了笑,轉身向島嶼深處走去。
斯特林跟在他身後,心裡全是警惕和疑惑。
他們走進一個巨大的山洞。
洞口平平無奇,裡麵卻被整個掏空,改造成了一座龐大的基地。
柔和的燈光,先進的設備,來來往往穿著各色製服卻神情冷漠的工作人員……這裡的一切,都讓斯特林心驚。
他終於明白,他要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躲在陰暗角落的恐怖分子,而是一個擁有著驚人能量的龐大組織。
最終,克勞塞維茨將他帶到一扇巨大的合金門前。
“主人就在裡麵。請進。”
斯特林推開沉重的門。
門後的房間出乎意料的簡潔,沒有奢華的裝飾,也沒有衛兵。
隻有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坐在一張椅子上,正靜靜地看著麵前一整麵牆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世界各地的畫麵:紐約時代廣場的喧囂,倫敦議會的辯論,莫斯科紅場的閱兵……最後,畫麵定格在金陵城外,那些正在被遣返、臉上掛著茫然和解脫的日軍。
椅子緩緩轉了過來。
是劉文鋒。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中山裝,沒有佩戴任何軍銜或標誌,麵容清臒,看起來更像一個學者,而不是掀起世界波瀾的戰爭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