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陸戰隊的上尉隊長迎了上來,看到斯特林煞白的臉色,關切地問。
斯特林沒有回答。
他擺了擺手,腳步虛浮地走向C54運輸機,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他引以為傲的“鐵膽”已經在那間簡潔得可怕的房間裡,被碾得粉碎。
他不是被暴力或酷刑擊垮的,而是被一種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抗拒的邏輯和力量,徹底摧毀了。
飛機起飛,撕開濃霧,衝入雲霄。
斯特林透過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地圖上幾乎不存在的黑點。
那不是一座島。
那是一座墳墓的入口。
一座為整個舊世界準備的墳墓。
二十小時後,華盛頓,白廳。
最高統帥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道格拉斯將軍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一動不動,一尊石像。
海軍上將戈爾丁焦躁地來回踱步,皮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是房間裡唯一的聲響。
門被推開。
斯特林走了進來。
他沒有敬禮,也沒有說話,隻是將一個黑色的數據記錄儀放在了紅木長桌上。
“這是他給我們的……‘答複’。”
斯特林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沒有人問“他”是誰。
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
情報主管將記錄儀接入設備,巨大的屏幕亮起。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先是那些血腥的、未經刪減的戰爭暴行記錄,比任何報紙上的文字都更具衝擊力。
然後,是那支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幽靈艦隊,那些蟄伏在地下機庫裡的黑色死神,以及最後,那枚緩緩旋轉的、帶著蝙蝠徽章的洲際導彈。
“……我,劉文鋒,謹代表那些在你們所謂‘文明’的陰影下,被屠殺、被奴役、被遺忘的無數亡魂,向你們——全世界所有的當權者,宣戰。”
當劉文鋒那平靜到冷酷的聲音在辦公室裡回響時,戈爾丁上將停下了腳步,他死死盯著屏幕,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驚駭而劇烈抽搐。
“瘋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戈爾丁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以為憑這些東西就能嚇倒我們?他向全世界宣戰?他以為他是誰?上帝嗎?!”
“不。”
道格拉斯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卻讓戈爾丁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不想當上帝。他隻想當那個執行神罰的,米迦勒。”
道格拉斯轉過身,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先生們,我們一直以為,我們在和一名複仇的將軍打交道。我們錯了。我們麵對的,是一個擁有了終極武器的意識形態。他不是要土地,不是要石油,甚至不是要勝利。他是要……清算。”
“清算?”
“是的,清算。”
道格拉斯走到桌前,關掉了屏幕。
“他認為我們的世界秩序,我們的法律,我們的政府,都是建立在謊言和利益之上的罪惡。所以,他要把它全部推倒重來。而他的宣戰,不是威脅,是通知。”
辦公室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劉文鋒的目的。
那不是一場可以談判、可以妥協、可以威懾的常規衝突。
那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戰。
“那麼……”
總統顧問,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顫抖著聲音問。
“我們該怎麼辦?”
道格拉斯的表情恢複了軍人特有的冷硬。
“瘋子也需要一個老巢。他的人,他的武器,他的工廠,都必須有一個實體存在。情報部門已經通過多種技術手段,鎖定了他的基地——‘伊甸園’,就在阿曼灣腹地的沙漠深處。”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我們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不能在他的規則裡遊戲。我們要用我們的方式,用我們最擅長的方式,結束這場鬨劇。”
道格拉斯的瞳孔裡閃爍著決絕的光。
“集結自由世界有史以來最龐大的艦隊和陸戰部隊。我們不去太平洋上追逐他的幽靈,我們直搗他的心臟!”
他轉向戈爾丁上將。
“戈爾丁,你的艦隊,負責封鎖整個阿曼灣。我要那片海域,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又看向陸軍參謀長。
“策劃‘鐵錘’行動。我們將選擇在哈德拉毛共和國的海岸登陸,那裡距離‘伊甸園’最近,地形也最適合我們重裝部隊的展開。這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登陸作戰。我們要用鋼鐵和炮火,告訴那個瘋子,個人的力量,在國家機器麵前,是多麼不堪一擊!”
命令,如同一道道電流,從這間辦公室裡迅速傳遍了全世界。
從諾福克到聖迭戈,從樸茨茅斯到土倫,一支支龐大的艦隊開始集結。
無數的運輸船裝載著坦克、火炮和年輕的士兵,向著同一個目標——印度洋,彙集而去。
整個世界,都聽到了戰爭機器開始運轉的轟鳴。
新聞媒體瘋狂地報道著這場即將到來的“正義之戰”,將劉文鋒描繪成一個反人類的惡魔,將盟軍的行動渲染成一場捍衛文明的聖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