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就在裡麵。”
軍官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周衛國站在門口,猶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質問,會不會有任何意義。
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辦公室裡,很寬敞。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這座已經死亡的城市。
劉文鋒,就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他沒有穿軍裝。
還是一身簡單的,黑色的作訓服。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
他的背影,依舊沉穩。
仿佛,窗外那片人間地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隻是一個安靜的,欣賞風景的,普通人。
“你來了。”
劉文鋒沒有回頭,淡淡地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周衛國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我來了。”
周衛國走了進去,站到他的身後。
“你看到了嗎?”
劉文鋒指著窗外。
“我為你,打下的這片江山。”
周衛國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江山?
這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土地,也配叫江山?
“劉文鋒!”
周衛國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你看看你都乾了些什麼!你看看外麵!這裡是地獄!是你親手創造的地獄!”
劉文鋒,終於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他看著情緒激動的周衛國,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地獄?”
他輕聲反問。
“不,周衛國,你錯了。”
“這裡不是地獄。”
他伸出手,輕輕地,拂去了周衛國肩膀上,不知何時落下的一片灰塵。
“這裡,是淨化之後的人間。”
周衛國被劉文鋒的這句話,震得後退了一步。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淨化?
把屠殺百萬生靈,稱之為淨化?
這是何等扭曲,何等瘋狂的邏輯!
“你瘋了!你徹底瘋了!”周衛國指著劉文鋒,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你和那些在金陵城裡屠殺我們同胞的畜生,有什麼區彆?!”
“區彆?”劉文鋒笑了。
那是一種很淡的,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區彆很大。”
他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們,是出於獸性的,無序的,低劣的施暴。他們的屠殺,充滿了愚蠢的狂歡和無謂的破壞。那是一種浪費。”
他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
“而我,是有計劃的,有目的的,高效的清除。我所做的一切,都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每一次攻擊,每一顆子彈,都有它的價值。我的目的,不是施暴,而是根除一個劣等的,對人類文明有害的基因。這,是藝術。”
周衛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個男人,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反複地碾壓,然後撕碎。
藝術?
他竟然把這種慘無人道的種族滅絕,稱之為藝術?
“你……你這個惡魔!”周衛國已經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憤怒和震驚。
“惡魔?”劉文鋒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稱呼,感到有些無趣,“周衛國,你的眼界,還是太窄了。你還在用舊時代的,那種脆弱的,充滿了婦人之仁的道德觀,來評判我的行為。”
“當你站在足夠高的高度,你就會發現,個體生命的消亡,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一個人的死亡,和一個文明的延續比起來,孰輕孰重?”
“一個種族的滅絕,和一個更高級,更純粹的,新世界的誕生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劉文鋒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
“你看。”他指著遠方,那條已經被染紅的海岸線,“這片土地,從今天起,就徹底乾淨了。這裡,再也不會有卑劣的謊言,再也不會有醜陋的野心,再也不會有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對我們民族的仇恨。”
“我會把這裡,建成一座新的‘伊甸園’。一座真正屬於我們,屬於勝利者的樂園。”
周衛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隻看到了死亡,和絕望。
他終於明白了。
他和劉文鋒,已經活在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
他的世界,還有人性,還有良知,還有對生命的敬畏。
而劉文鋒的世界裡,隻有冰冷的邏輯,絕對的理性和一個他自己構建的,瘋狂的目標。
任何試圖和他講道理的行為,都是徒勞的。
就像,你無法和一個數學公式,去爭論道德問題。
周衛國心中的憤怒,漸漸冷卻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的悲哀。
為那些死去的無辜者。
也為眼前這個,已經徹底沉淪,無法被救贖的,昔日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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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乾了。”
周衛國緩緩地開口,聲音嘶啞而疲憊。
“我不想再做你的幫凶,不想再為你的瘋狂,添磚加瓦。”
劉文鋒似乎對他的這個決定,毫不意外。
他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周衛國。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周衛國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衛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劉文鋒會怎麼對他。
以這個男人現在的行事風格,殺掉一個理念不合的舊部,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良久,劉文鋒才重新開口。
“可以。”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批準一份普通的文件。
“我尊重你的選擇。”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哪怕,那是一條通往失敗和毀滅的,愚蠢的道路。”
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了通訊器。
“克勞塞維茨,安排一架飛機,送周先生離開。”
“去哪裡?”通訊器裡,傳來克勞塞維茨的聲音。
劉文鋒看向周衛國。
“你想去哪裡?”
周衛國愣住了。
他沒想到,劉文鋒會這麼輕易地放他走。
他更沒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去哪裡。
回龍國?
他已經是一個在國際上“消失”了的人。
去合眾國?
那裡的人,視他們為入侵者,為魔鬼。
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已經大到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隨便吧。”
周衛國自嘲地笑了笑。
“把我扔到任何一個,看不見你的地方,就行了。”
劉文鋒看著周衛國臉上那抹慘淡的笑容,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揮了揮手,示意周衛國可以離開了。
那動作,隨意得就像在趕走一隻蒼蠅。
周衛國深深地看了他最後一眼。
他想從這個男人的臉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屬於過去的痕跡。
一絲猶豫,一絲不舍,一絲作為“人”的情感。
但他失敗了。
劉文鋒的臉,就像一尊用最堅硬的寒冰雕琢而成的麵具。
完美,強大,卻沒有任何溫度。
周衛國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向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他知道,當他走出這扇門,他和劉文鋒之間,那段曾經在戰火中建立起來的,袍澤之情,就將徹底,煙消雲散。
從此以後,他們,就是敵人。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劉文鋒的聲音,又一次,從他身後傳來。
“周衛國。”
周衛國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最後,再送你一句話。”
劉文鋒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告誡。
“不要試圖,來阻止我。”
“不要用你那套可笑的,婦人之仁的道德,來螳臂當車。”
“因為下一次,我不會再對你,這麼客氣。”
“這個世界,很快就會明白一個道理。”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滾吧。”
“彆用你的眼淚和軟弱,臟了我這片,用鮮血洗刷過的,乾淨的土地。”
周衛國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緊緊地咬著牙,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沒有再說什麼。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克勞塞維茨,已經在門外等著他。
“周先生,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他的語氣,依舊是公式化的禮貌。
但周衛國能感覺到,這個德子人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絲同情。
或者說,是憐憫。
就像在看一個,被時代洪流,無情拋棄的,可憐蟲。
周衛國沒有理會他。
他麻木地,跟著克勞塞維茨,走出了這棟大樓。
外麵的天,更陰沉了。
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更濃了。
遠處,槍聲和爆炸聲,依舊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那座死亡的交響樂,還在演奏著。
而且,樂章,似乎進入了新的高潮。
周衛國看到,一隊“沙蠍”機器人,正押送著一大批平民,走向港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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