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影夫人一身紫袍,帶著數名心腹出現在街角。
謝靈蹤笑容不變:“影夫人說笑了,同閣為僚,理應如此。夫人不多聊會兒?”
影夫人嗤笑一聲,“跟你多聊會兒?隻怕再聊下去,就有人在道主麵前,將黑石山的‘過錯’全都搬弄到我詭行司頭上了!”
她說完,不再看謝靈蹤那假意惺惺的樣子,對我二人道:“我們走!”
……
詭行司。
聽罷我與非常行者的回稟,影夫人敲擊著扶手的節奏微微一亂。
紫檀木上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她雙眼微眯,寒光乍現:“你是說……夢魘老鬼暗中出手,強奪了陣盤?”
“正是!”非常行者搶前一步,“若非他以夢魘邪術惑亂我等心神,趁隙偷襲,江小白早已斃於白五爺劍下!其餘三位使者也不至於慘遭殺害!”
非常行者雙目赤紅,\"他們死前,還喊著為什麼!為什麼自己人要下此毒手!\"
影夫人緩緩站起身。
紫袍曳地,無聲,卻自有一股凜冽的殺機彌漫開來。
就連廳內燭火都為之一暗。
雖然早已從零碎情報中拚湊出大致情況,但親耳聽到我們的詳細描述,先是難以置信,繼而燃起熊熊怒火,最終化為冰封千裡的殺意。
“殺我同僚……”
“搶我司頭功……”
她一步步走下台階,目光落在我二人身上,“好一個詭辯司,好一個夢魘長老!”
影夫人倏地冷笑一聲,“此事,斷不能善了。”
她拂袖轉身,“走,隨我去見道主!我親自向他老人家,好好分說分說這其中的道理!”
……
鬼泣城之巔,逆理殿森然矗立。
整座宮殿由黑曜石與蒼白的上古獸骨壘砌而成,以違反常理的姿態扭曲延伸,仿佛在嘲弄這世間的秩序法則。
僅是遠觀,便令人心生寒意。
踏入主殿。
整個恢宏的大廳竟沒有任何支柱,赫然是一具完整的上古巨獸的胸腔。
森白肋骨間鑲嵌著幽綠磷光寶石,宛如倒懸的詭異星空。
通往主殿核心的路蜿蜒扭曲,並非直線。
影夫人紫袍曳地,低語道:“跟緊點!這裡的路會吃人,小心迷失其中,永世不得脫身。”
我沉默頷首,緊隨其後。
每一步踏出,都感覺腳下的黑影在蠕動,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這裡的空間規則似乎都被扭曲了。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抵達核心區域。
此處竟是下沉的圓壇,光潔如鏡的地麵倒映著頭頂磷光,令人恍若踏足虛空。
圓壇中心,是一個樸拙座椅上。
那便是逆理之座!
上麵坐著一個看似普通、麵容模糊的灰袍老者。
然而,當你凝神注視他時,會發現他的身影在視野中扭曲、晃動,變得模糊起來!
連光線和感知都在他周圍失去了常理。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不應存在於現世的悖論。
玄骨司主與夢魘長老李長風,此刻正恭敬地跪在圓壇邊緣,頭顱低垂。
那塊引得涼州風起雲湧的陣盤,就靜靜放置在玄骨身前的地麵上。
無道公子侍立在陰影裡,袖手旁觀,唇邊噙著若有若無,又似乎洞悉一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