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會的。”
“留步。”他抱拳。
“不送。”我還禮。
沒有更多的告彆,沒有煽情的言語。
他轉身,黑袍卷動,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斷壁殘垣之間。
乾脆利落,正如他的劍。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過往數年的光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從青州開始,這位原不死宗的青州堂主,便奉二師兄唐不苦之命追隨於我。
誰能想到,當年青州那個與我生死相搏的不死宗堂主,如今竟成了助我破境、並自身也將登臨七品的劍道知己?
風雲際會,莫過於此。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心中暗想:“希望下次再見時,你已經是七品之姿!”
……
接下來的幾日,鬼泣城一直處於一種極致的混亂之中。
我依舊住在“人皮客棧”那間上房。
無主的狀態讓欲望和暴力如同野火般蔓延,卻無人敢觸及我所在的區域。
每日,我都在練劍。
馬三通曾說過,入七品後,五行自通。
我回味著這句話,心神沉入胡老道改造的那柄羊毛劍上。
劍身之上,五行符籙的光澤流轉。
原本已掌握的離火符,此刻心念一動,劍鋒便有流火纏繞,熾熱逼人。
幾日潛修下來,對玄水符的“綿長滲透”、庚金符的“無堅不摧”,也漸漸有了新的感悟。
劍勢運轉間,已能引動一絲相應屬性的天地元氣。
唯乙木符的“生機汲取”與戊土符的“厚重承載”,尚缺一絲關鍵的契機。
期間,無道閣的殘部、二城主謝靈蹤、以及城內幾家自恃實力不俗的幫派頭領,都曾派人或親自前來客棧拜訪,意圖不明。
均被我拒之門外。
我知道他們在觀望,在試探。
鬼泣城無主。
但這潭水,還不夠亂。
……
幾日後,鬼泣城西一家嘈雜的酒肆裡。
我出現在沙狐身後時,他正一腳踩著長凳,唾沫橫飛地對著一桌人吹噓:
“哼,你們彆不信!當初在白骨坡,我和那白五爺,哦不,是江大人!我們二人聯手,那是殺的禿鷲匪幫人仰馬翻,屍橫遍野!老子這把刀……”
周圍幾個酒客聽得半信半疑,卻也被他的氣勢唬住。
“後來呢?”有人忍不住追問。
沙狐得意揚揚,將空酒杯往桌上一頓,頭也不回地喊道:“夥計,倒酒!”
我拿起桌上的酒壺,平靜地為他斟滿了酒杯。
周圍原本喧鬨的酒客,瞬間死寂。
一張張臉上血色儘去,隻剩下極致的驚懼。
沙狐渾然未覺,拍了拍桌子上的刀,繼續唾沫星子橫飛:
“那是一刀一個!江大人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誇一句,好刀法!”
我站在他身後,微微頷首,“嗯,我能證明。”
沙狐正說到興頭上,被人插話,頗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你懂個……”
那個“屁”字還沒出口,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沙狐的脖子一點點艱難地扭轉過來,看清我的臉之後,撲騰從凳子上跌落。
“江,白,五爺!”
我看著他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彆吹了。”
我隨手丟下一小塊碎銀,幫他付了酒錢,“跟我走,有事兒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