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察覺到了期間的火藥味。
但,我不能退。
秦權靜靜地聽我說完,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緩緩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好!敢跟本座如此提條件,甚至當麵威脅的人,江小白,你是第一個!”
我淡然道:“通常來說,第一個,應該不會死得太慘。”
秦權笑聲漸止,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本來,依本座最初的想法,最簡單直接的法子,便是將這‘無垢’徹底融入大陣,雖有些浪費,卻也一勞永逸。”
他話鋒一轉:“不過,看你如此有信心,本座便給你一個機會。”
“即日起,你便入主百工坊,任主簿一職,專司稅蟲改良之責。給你半年時間。”
秦權語氣依舊平淡:“成了,皆大歡喜,若不成……”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儘之言如同刀鋒,懸於頸側。
“一言為定!”我沒有任何猶豫,應下了這半年的生死狀。
秦權微微頷首,又道:“賈正義。”
“卑職在!”賈正義立刻躬身,姿態恭謹。
“江主簿新上任,百工坊與戒律樞需全力配合。他若行事有差池,本座唯你是問。但若有人……陽奉陰違,或暗中掣肘,”他頓了頓,“你,知道該怎麼做。”
這話既是授權,更是敲打。
既要賈正義確保我能順利行事,也要他牢牢盯住我,分寸極難把握。
……
從總衙大殿出來,賈正義額頭已是冷汗淋漓。
他長舒一口氣,“江小哥,你方才……太冒險了!”
我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險?不把這天捅個窟窿,他怎麼肯把梯子遞到我手裡?”
略作安頓,將沐雨暫且托付於戒律樞的保護下後,賈正義便領著我前往百工坊。
監正鐵棠正對著一堆圖紙焦頭爛額。
見到賈正義,隻是隨意抬了抬眼,並無多少敬畏,反而在看到我時,眼睛一亮,迎了上來。
“江主簿!你可算是來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這都快愁死了!以後這稅蟲改良的擔子,可就……”
我笑著接口:“鐵監正放心,以後還要多請您指點。”
“哪裡的話!”
鐵棠聲音洪亮,“是你來幫我!隻要能解決這要命的稅蟲,百工坊上下,隨你調用!”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的氣息自身後傳來。
鐵棠和賈正義同時皺起眉頭,看向來人,臉上皆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隻見一名身著黑色主簿袍服的精瘦男子,正站在門口。
他臉上掛著近乎謙卑的笑容,腰彎得很低,姿態放得極低,正是張玄甲。
他先是對著賈正義和鐵棠深深一揖:“卑職見過賈監正、鐵監正。”
鐵棠不悅道:“你來作甚?”
張玄甲彎著腰來到我麵前,語氣恭敬:“卑職張玄甲,恭賀江主簿履新。”
他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份卷宗,雙手呈上,語氣依舊溫和:
“隻是,今日整理舊檔,卑職調閱卷宗時,偶然發現當年蜀王一案,尚有幾分存疑之處,牽扯到江主簿當年的一些行蹤。按律,需請江主簿移步暗影閣,配合問幾句話。您看……是現在隨下官走一趟嗎?”
我心中一凜。
入京第一天,就被瘋狗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