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物是人非。
想起當年並肩調查不死宗,我還將她的臀線比作盤山道,氣得她想要殺我。
如今……又是沉默。
許久,我抬手指著湖水中天道大陣倒影,緩緩道:“你看這倒影,看似是山巔那座大陣的忠實映照,實則……水波一起,形貌皆非。究竟哪個才是真實?或者說,這映照本身,是否也成了一種無形的禁錮?”
趙無眠聞言,渾身一震。
她沉默良久,才輕聲道:“當年……江侍郎也曾站在這裡,說過類似的話。”
我心中猛地一凜!
“我父親江明遠去世已近十幾年,那時……”
趙無眠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解釋道,“那時,我剛入鎮武司不久,年紀與沐雨相仿。”
我心中頓時翻湧起來。
江家舊案,被狗皇帝打成了謀逆,但我深知其中必有隱情!
趙無眠竟在那麼早的時候,就接觸過我的父親?
我忍不住試探:“我父親他……當年還說過什麼?關於這大陣,關於……他後來遭遇的事?”
趙無眠卻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清冷:“舊事已矣。沒有秦掌司的命令,不得討論。”
秦權竟然下了封口令!
這更讓我確信,江家舊案背後隱藏的秘密,絕不僅僅是簡單的“謀逆”。
隻怕牽扯到更驚人的內幕。
趙無眠的目光投向遠處那片空曠的廣場,忽然轉移了話題。
“你看到那片空地了麼?當年那裡立著的石碑……後來被沉入這湖底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湖水幽深,仿佛藏著無儘往事。
我們並肩在湖邊坐下,一時無話。
晚風帶著湖水的濕氣,拂麵微涼。
良久,趙無眠再次開口,提醒道:“小心張玄甲。他如今不僅在查蜀王案,還在調查‘龐大海’的案子。”
“龐大海?”這個名字讓我感到些許陌生。
“你在青州黑市,殺的那個稅吏。他是如今武庫樞龐副監正的親侄子。”
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當初在青州鬼市,那家夥仗著身份勒索到我頭上,被我順手扔下了崖洞。
我心中奇怪:“暗影閣專司情報與暗樁,何時連這種地方上的凶案也管了?”
銀色麵具之下,趙無眠似乎沉默了很久,開口道:“秦掌司……放權了。”
四年,剿滅四大魔教。
從青州到涼州,這一路腥風血雨下來,鎮武司的鐵律不知被我踐踏了多少回。
張玄甲若真咬著不鬆口,隻怕也會有不少的麻煩。
趙無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聲音再次響起:“你功勳卓著,秦掌司暫時需要你,這是你的護身符。但功過從來難以相抵,張玄甲深諳此道。他不需要一下子扳倒你,隻需不斷地在你身上留下傷痕,積累到一定程度,自會有人幫你倒下。”
“你似乎很了解他。”
“在鎮武司,每個人都需要了解自己的對手。”
趙無眠淡淡道,“當初在青州時,他還隻是個一品稅吏,大字識不了一筐,唯一的本事就是告密與鑽營,如同陰溝裡的老鼠,人人厭棄,卻也人人忌憚。”
她微微側首,目光似乎掃了一眼暗影閣的方向:“誰能想到,短短四年,他竟能爬上暗影閣主簿之位。這證明了兩件事:他有他的‘本事’……而且,他是個從不掩飾自己欲望的真小人。比起偽君子,這種人更危險,因為他無所不用其極,且毫無底線。”
“是嗎?”
我輕輕按了按腰間的羊毛劍,語氣冰冷:“那就讓他試試看,是他的牙口硬,還是我的劍,先絞碎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