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酒中午開始,一直擺到傍晚落山。
李長吉一個個送人,顯得很狗腿,因為送的都是大人物。
他多喝了兩杯酒,回家路上,整個人走路都輕飄飄的。
在林間撒泡尿,身體隻是歪了一下,腳下就踢到了個人。
低頭一看,嚇得他一下子就酒醒了。
辨認了一下,發現是白悅。
李長吉緊張地吞咽著口水,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摸鼻息。
沒氣了。
恍惚間,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幕降臨。
白清洛等這天等好久了。
吃飽喝足,洗完澡。
江越一進來,她就拉著人坐在了床邊。
煤油燈下,白清洛上下打量他。
白白淨淨,鼻梁高挺,眉眼漂亮,十分惑人。
垂眸,瞥了一眼他的衣服。
確定不是濕身誘惑?
直勾勾的眼睛落在身上,江越不自在地挪動身體。
他抿了抿唇角,喉結上下滾動,臉色羞澀中帶著點不知所措,“怎、怎麼了?”
白清洛挑眉。
她抬起手。
直接上手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江越下意識擋了擋,眼神欲拒還迎。
“你乾嘛?”白清洛問他。
已經結婚了,不用這麼保守吧?
反應過來,江越僵硬著身體看她兩眼。
隨後,探身,徑直壓向白清洛。
一個摟腰,一個抱肩。
親了下嘴。
上衣衣襟半開,瓷白的肌膚底色惹人垂憐。
白清洛眸色微深。
江越眼神閃躲,“我們要不還是先把燈吹了吧。”
瞬間回神,挑起右眉,白清洛鬆開手,示意他去。
窗戶大開,月光清冷。
江越回到床邊。
原地站定。
白清洛起身,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荒唐。
……
“白悅死了?”
飯桌上,白清洛看著神色各異的家人。
季老漢歎了口氣,“你爸說的。”
“怎麼那麼突然?”白清洛狐疑,“爸又是怎麼知道的?”
季老漢想著昨晚田翠蘭泛紅的眼睛,心裡又是直歎氣。
“大隊長先發現的,昨晚就知道了。你奶說晦氣,就沒讓我們跟你說。”
“大隊長說是在林子發現的,脖子上全是掐傷。念念去看過,掐傷看著嚴重,但致命的是心臟病發。”
說句痛死的也不為過。
“那個姓顧的,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大早上跪在我們家門口。”
“你奶趕他,他說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話,沒多久,公安過來,他看見公安就跑了。”
“那公安見他跑,也追著他跑,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白清洛若有所思。
她覺得自己猜到了點什麼。
比如顧常思的死,是白悅造成的,然後顧常青失手,不小心把白悅掐發病了?
白清洛不太想搭理這些,左右看了看,轉移話題,“爺爺,其他人呢?”
“強子跟苗苗他們去幫忙處理白悅的後事了。你奶不放心,說要跟著去看看。”
“你大哥在做養蜂用的蜂箱,你三哥得了個名額,在跟人學習拖拉機,以後大隊的拖拉機,他來開。”
“洲子說有事要去縣城一趟,早上拿了兩個雞蛋就走了,不知道他要乾啥。”
季老漢心虛地看了眼白清洛。
“哦哦。”白清洛反應不大。
人都死了,加上又是從小看著長大的,白清洛還不至於攔住家裡人不去管白悅。
趁還沒動筷,她坐下來,先給江越夾了塊酥魚。
雞蛋拿起兩個,放到他手邊,“幫我剝一下。”
“好。”江越低著頭剝雞蛋,滿腦子都是昨晚上的事情。
江念也是一臉乖巧地喝粥,一聲不吭。
人心都是肉長的,白悅的死,到底是給季老漢帶來了一些愁容。
“什麼東西。”田翠蘭罵罵咧咧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她推開門進來,遠遠地看著堂屋中間飯桌上的人,紛紛朝她投來目光。
她脾氣收斂起來,“起這麼早做什麼,昨天什麼日子,你們也不多睡會兒。”
離得不遠,就幾步路,過幾天就分開吃了,能蹭一頓是一頓。
白清洛笑眯眯地看著她,“奶,誰又惹著你了?”
“還不是那個姓顧的。”田翠蘭看了看白清洛的臉色。
“白悅不知道怎麼招著那個顧常青了。那姓顧的,居然狠心把人活活掐死。”
她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瘋子,要不是他見了公安就跑,誰能想到他心那麼毒,幸虧你沒跟他這一塊,不然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哦。”
白清洛眼神微閃,“他跟公安認罪了?”
“不知道,反正聽說進去了,沒個十幾年出不來。”田翠蘭小碎步走進堂屋,坐到季老漢旁邊。
她端起自己放涼的粥,“儘說些沒用的,你知道他對不起你就行了,剩下的不聽也罷。”
眼睛看看江念,又看看江越,她露出笑臉,“都吃都吃,不用等,多吃點,看你們瘦的。”
白清洛眨巴眨巴眼,沒再談論下去。
進去十幾二十年,出來世界都變天了。
晚上,白清洛找到季國強。
開門見山。
“爸,我們大隊還有多少錢?”
季國強一下子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做什麼?”
白清洛低頭,撥弄他的算盤珠子。
“社長說他那邊可以幫忙找到兩個免費的電工,黃隊長也說能以最低價格幫我們購置材料。”
“社長跟供電局打了申請,大隊長那邊也說,在錢的事情,讓我來找你。”
四目相對,季國強一把搶過算盤,“沒錢。煤油燈跟蠟燭有什麼不好的?”
白清洛撇撇嘴,“摳死你算了,通電了更方便,你也不看看其它地方,電視機,風扇,冰箱,哪個不用電?”
季國強也學她撇撇嘴,“說得好像你買得起冰箱電視機一樣。”
白清洛伸出手,“老爸,就這個數,或者這個數,你難道都不心動嗎?”
“一兩千?”季國強琢磨。
白清洛噎了一下,“你認真的嗎,季國強同誌?電線杆都不止一千。”
季國強聲音微弱,但也很認真地回道,“閨女,大隊真沒錢。”
“申請撥款啊,我們青友現在很出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