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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洛打著哈欠回到家屬房。
洗了澡,想眯個覺。
打開裡屋,就看到江越板正地躺在床上。
要不是臉色紅潤,還以為人走了。
隻看他搭在腹部的雙手,白的啊,而且,那睡姿還像個屍體。
不知道家裡有人,開門聲沒有刻意放輕。
意識到有人進來,江越呼吸亂了一下,突然睜開了眼。
他坐起身。
眼神從銳利,冷淡,轉成懵然,驚喜,不過一瞬間。
白清洛歪頭,對上他清澈又茫然的眼眸。
房裡很安靜,兩人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打破這奇怪的氛圍。
白清洛頓了一會兒,走過去,坐在床頭,探手摸了摸他的臉,“看著有點紅,你睡多久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可能是熱的。”江越搖搖頭。
他聲音帶著點沙啞,聽著沒有之前被一股風吹過的清冽感。
白清洛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又下移,摸了摸他鎖骨,感受溫度。
開過葷,哪裡受得了這種。
江越抓住她的手,臉色越來越紅。
他拉了拉被子,“這段時間,你去哪了?雷工說你去朋友家了,怎麼一直沒聽你說起過?”
白清洛努力找補,“哦,不是這裡的朋友。你火車剛走,我也緊跟著去了市一趟,本來想去找你的,心血來潮,瞎研究了些,就把時間給忘了。”
她眼睛直勾勾望著江越,時不時眨巴眨巴眼睛。
看得出來她在隱瞞什麼,但江越沒有繼續問太多。
他沒有想要過問她隱私,也不想乾涉對方交友。
他也隻是擔心,怕以後再發生這種情況,都沒處去找白清洛。
江越迫不及待地分享好消息,“父親他們過幾天就會去支援青友港口,說是要參與一個大工程,以後都不用回農場了。”
也就是說,不用再等臨海那邊的消失了。
“什麼時候的事?”白清洛覺得自己不太道德,聽到這個信息,她最想關心是村裡到底通電了沒有。
“快過去半個月了。”江越是兩個多月前就回來了。
他去市裡,連五天都不到。
回來沒看到白清洛,他還有點失落。
剛好季承鷹過來縣城,發現後麵一整天都不見人,他們就一起找到了農機局。
“如果不是雷工說。”
白清洛快速接過他的下一句,“你們可能就報公安了。”
江越抿了抿唇角,“嗯。”
白清洛上床,順勢抱住他的腰,帶著他一起躺下。
“有點累,躺下說。”
江越身體很聽話,完全沒有抗拒。
感受著懷裡人的呼吸跟心跳,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睡吧,等你醒了我們再說。”
白清洛洗完澡就沒什麼困意了。
她閉目養神,“給我說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江越又沉默了一會兒。
直到白清洛睜開眼,盯著他看,他才緩緩開口。
“水庫建好了,過程很順利。上麵可能有人看到,就讓水利局的來我們公社多建了個水庫,隻是水庫沒有前麵我們建的那個深。”
“還有通電拉電線的事,買材料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不過結果是好的。前段時間,供電局的就派人來驗收了,這會兒村裡也用上電了。”
“食品廠那邊為了榨油方便,打算在大隊建個分廠,半個月前就動工了。下個月,還會給建廠用地的錢。”
江越看了眼重新閉目的白清洛,閉上嘴。
“繼續說,我聽著呢。”白清洛懶洋洋地道。
江越看著她,眼神溫柔。
“爺爺跟大哥養蜂也很順利,大哥很久沒有再被蟄了。三哥拖拉機開得好,現在公社分了很多台拖拉機,我們大隊也分有兩台,三哥算是大隊的拖拉機扶手。”
“他腦子聰明,出小問題,翻看你的維修指南,就能動手自己修,大隊長決定把最後一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給他。”
“你之前跟念念說建醫療站,念念就聽你的,開班普及知識。現在,大隊裡的小孩會采的藥多了,補貼家用。”
“大隊沒錢,不能那麼快建醫療站,不過念念把你的想法給大隊長和村裡人說了,說是先簡單搭間中西藥屋,等以後大隊日子好過了,再建個大的好的。”
“大路還沒有修,不過大家很有盼頭,一有時間就去把路坑填平,你三哥還開拖拉機把路整寬了。”
“……”
陸陸續續說了很多大隊的事情,因為江越清楚白清洛想聽這些。
但他也很想再說說自己的事情,“還記得你問我的那個周生嗎?”
白清洛睜開眼,“記得,你繼續說。”
顧常青的師傅,她怎麼可能忘記。
“他可能竊取了我父親的研究數據,最近他在機械廠著手的項目,跟我父親在國外研究的幾乎一樣。”
“安叔知道我父親研究的東西,出事之前,我父親交給了他很多數據資料。周生在機械廠名聲不錯,但人際簡單,查了好久,安叔找不到可以懷疑的人,隻能懷疑霍老師。”
“我以為安叔有證據,但我去找安叔,他說沒有證據,隻是純猜測。過了沒幾天,你姐姐沈媛就找上了我。”
白清洛並不意外,她雖然沒跟沈媛見麵,但是信一直都有在寫。
兩人彼此之間還經常寄送東西。
在看到趙戍那封信後,她就托沈媛幫忙留意周生了。
“我跟她說,懷疑周生是特務,她原本來這裡需要待夠三個月,因為這事,她才申請調回了原來的地方。”
江越嘴角微抽搐。
見誰都說特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周生不算是特務。”
白清洛挑眉,“什麼意思?算就是算,什麼叫不算是?”
“霍成邱是。”江越長話短說,“周生是霍成邱跟特務女人生的私生子。周生是被人撿到養大的,霍成邱找到他沒多久,他才開始進入機械廠。”
“我父親跟著霍成邱出國,國內信息沒那麼快傳到國外,我父親很多東西,都被霍成邱轉送給周生了。”
周生能用的就自己用,不能就賣個好給機械廠的人,助自己升職加薪。
也是因為這個,才會短短幾年,就當上了副職。
在沈媛的調查中,周生還‘學以致用’,壓榨廠裡新人,給他自己的徒弟顧常青當墊腳石。
紙包不住火,父親回國,代表這些都會威脅到周生。
霍成邱作為江越父親的老師,舉報自己的學生,一下子就引起了上麵人的重視。
加上,江家又實在是有財。
趙戍也好,胡醫生胡荷花也罷,前者為利所驅使,後者則是霍成邱身邊那個特務女人的人。
查到這裡,已經沒必要繼續查下去了。
等事情塵埃落定,安叔那邊就可以幫忙走動,讓父親他們重回杭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