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頭，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最後落在他那雙沾滿泥濘的軍靴上。
“嗯，態度不錯。”程水櫟語氣輕慢，“不過嘛，光是轉個圈，誠意好像還不太夠。”
倉庫內，艾琳的槍口穩如磐石，新雪雖然有些奇怪，但當然也不會說什麼。
祁挽儀更是可以用“滿眼寵溺”來形容，程水櫟是老大！老大就是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為難你怎麼了？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們，為難你你也得受著！
再說了，程水櫟可不是那種道德敗壞的人，看看倉庫裡那個多餘的家夥就知道了，摸魚秘籍都在這了，就說明這裡麵肯定有很多要小心的事。
祁挽儀不清楚這些，但她清楚無腦信任程水櫟就對了！
其實要說多餘的人是誰，其實薑糖也挺多餘的，這人又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的味道當然不會變，但她卻跟個傻子一樣以為多喝幾口就能品出不一樣的味道。
而外麵，風雲天下臉上的表情無懈可擊，依舊帶著那副誠懇甚至略帶謙卑的樣子：“您請說，隻要我們能做到。”
“當然能做到，很簡單。”
程水櫟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意，“我看你靴子上的泥挺厚的，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看著礙眼。你，現在，把靴子脫了，襪子也脫了，光腳站在這裡。讓你後麵那兩個同伴也一樣。”
這話一出，連風雨聲似乎都靜了一瞬。
脫靴子？光腳站在酸雨和泥地裡？
這已經不是檢查武器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刁難！
酸雨雖然被稀釋，但長時間接觸對皮膚的傷害可不小，更彆提泥地裡可能隱藏的碎玻璃、金屬屑之類的東西。
這簡直是把人的尊嚴踩在腳底下摩擦。
風雲天下身後那個魁梧的壯漢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臉上肌肉抽搐，顯然怒極。
那個女人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手微微收緊。
風雲天下本人也是微微一怔，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冰冷寒意，但他臉上的表情管理依舊完美，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苦笑：“烏鴉大佬，這...雨天地麵濕滑冰冷，光腳恐怕行動不便，萬一有點什麼意外，也影響我們接下來的交易，您看...”
“我看挺好。”
程水櫟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就是地麵不太舒服，才顯得出誠意，不是嗎？還是說……”
她拖長了語調，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你們的誠意，隻停留在嘴上？”
她這就是明擺著告訴對方：我知道你們有問題，我就是在為難你們，接不接招吧。
風雲天下沉默了幾秒鐘。
雨水打在他臉上，看不清他的眼神。
然後，他居然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甚至還有一絲……縱容？
仿佛在應付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好吧。”
他歎了口氣，像是妥協了，“既然這是烏鴉大佬的規矩，我們入鄉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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