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仿佛被怪物蹂躪過的實驗室。
儀器東倒西歪,玻璃碎片鋪了滿地,紙張焦黑卷曲,散落在燒灼發黑的地麵上。
牆壁上布滿了深色的、噴濺狀的汙跡,以及一道道深刻的抓痕。
而最刺目的,是實驗室中央,控製台旁的一具骸骨。
它身上襤褸的白大褂依稀還能分辨出來白色,隻是現在沾滿了暗沉的汙漬。
骸骨的姿態扭曲得令人不適,它並非安然倒地,而是半倚在半毀的控製台上,頭顱低垂,仿佛在最後一次注視著什麼。
一柄樣式奇詭、似骨非骨的匕首,精準地洞穿了它的胸腔,將它死死釘在控製台邊。
匕首的柄上,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紫色晶體黯淡無光,就像是已經失去作用了。
骸骨那早已化為白骨的手指,至今仍緊緊地扣在控製麵板上一個鮮紅色的、格外醒目的緊急按鈕上。
時光仿佛在這裡凝固了。
災難來臨的那一刻,絕望、決絕、背叛、亦或是犧牲……所有的故事都被強行中斷,封存在這絕望的姿勢裡。
程水櫟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那柄詭異的匕首和紫色的晶體牢牢抓住。
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瞳孔微微收縮,想要仔細查看那匕首到底是什麼。隨著她靠近的動作,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那股難以言喻的寒意並非錯覺。
就在程水櫟目光鎖定那柄詭異匕首的瞬間,實驗室中央,那具被釘在控製台上的骸骨,頭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極其細微的“哢噠”聲,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低垂的骷髏頭,仿佛被無形的線拉扯著,極其緩慢、帶著某種令人牙酸的骨質摩擦聲,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空洞的眼窩不再對著地麵,而是緩緩地、精準地,轉向了門口的不速之客。
那眼窩深處,沒有眼球,沒有血肉,隻有兩點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幽紫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悄然亮起,無聲地“凝視”著闖入者。
“後退!”
程水櫟低喝一聲,手臂伸出,將正欲好奇探頭往裡看的薑糖攔在身後,自己則猛地向後撤了半步,夜狩橫在身前,緊緊盯住那具蘇醒了的骸骨。
但奇怪的是,他似乎沒有攻擊的打算,而是像個長久不活動,渾身麻木的人類,小心撐起身體,又小心翼翼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了身體下麵的那張桌子上。
緊接著,他又像是剛剛發現胸口的匕首一樣,他歪了歪頭,抬手握住匕首似乎想要將它拔出來。
但不知為何,他僅僅隻能抓住刀柄,“用力拔出”這個動作,他似乎做不出來了。
無法,他抬起頭重新用一閃一閃的紫色眼睛看向程水櫟,雪白的骨頭指節指著胸口的匕首,問道:“可以幫我把這個拔出來嗎?”
可以個屁啊!
程水櫟是人類誒!為什麼要幫助一個從蘇醒開始就自說自話的怪物?
她非常警惕,沒有貿然同意,也沒有乾脆拒絕,而是對著這個奇怪的家夥使用了一次洞悉。
【洞悉生效】
【名稱:殘像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