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正想上前，卻又停住腳步。
她先轉向蘇芮，低聲囑咐：“你先去商行裡看看這周的特供商品，我遇到個熟人，稍後就到。”
蘇芮會意地點點頭，身影很快沒入萬獸商行的大門。
程水櫟這才整理了一下表情，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去。
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她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用恰到好處的音量開口：
“真巧，又見麵了。”
鼠王聞聲轉過身，那雙隱藏在禮帽陰影下的眼睛銳利而深邃，他臉上的訝異一閃而過，隨即化為一種長輩見到晚輩的、帶著些許威嚴的溫和。
他用手杖輕輕點地，姿態沉穩，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哦？看來幸運女神總是眷顧有準備的人，比如讓我在此地，再次邂逅我尊貴的筆友。”
程水櫟一頓，準備好的話被這句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這小老頭怎麼也變得文鄒鄒了。
還幸運女神...
程水櫟心裡吐槽，臉上卻不顯，她客客氣氣一笑，問道：“看您似乎在購買什麼東西？”
鼠王微微一笑，手杖指向攤位上幾塊不起眼的瓜果蔬菜：“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用來保養我的收藏。倒是你，急匆匆的樣子，不像是來閒逛的。”
程水櫟聞言，輕輕歎了口氣，乾脆開門見山了：“我想和您就買一批武器。”
“一批？”
鼠王重複著這兩個字，手杖輕輕敲了敲略微濕潤的泥土，目光再次落在程水櫟身上，好一番打量，終於啟唇道：“看來我的朋友已經不再隻有虛名了。”
它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是溫和的，程水櫟不覺得被冒犯。
她的注意力都在鼠王的話上。
“不再隻有虛名”
因為黑羽嗎？
她現在是黑羽的領袖，至高國王這個稱號終於落到了實處。
“虛名也好，實權也罷，”程水櫟迎上鼠王的目光，“重要的是，我現在有能力，也有需求，進行一筆足夠分量的交易。就是不知道，您這邊是否方便？”
鼠王發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他對程水櫟這個人類小友從來都是欣賞的，現在當然也不例外。
“方便？對於一位真正的國王，我的大門永遠敞開。”
他微微頷首，禮帽的陰影隨之晃動，“不過，這裡可不是談生意的好地方。跟我來。”
他沒有走向萬獸商行那氣派的大門，而是轉身引著程水櫟，拐進了交易站深處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儘頭是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鼠王用手杖頂端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門後並非店鋪，而是一間布置得如同舊式書房的小會客室，溫暖的壁爐驅散了外麵的陰冷與毒霧的寒意，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和陳年紙張的味道。
與外麵那個混亂的世界格格不入。
“坐。”鼠王指了指壁爐旁舒適的扶手椅，自己則走到一個小酒櫃前，“喝點什麼？雖然環境簡陋，但些許待客之道還是有的。”
“清水就好，謝謝。”
程水櫟輕輕應著。
黑市是這老爺子的產業，交易站莫非是也是嗎？
程水櫟不動聲色，卻思考其將來會不會和鼠王對立，有沒有機會...
取而代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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