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好看看這裡的環境。餐桌,客人,留聲機和食物,除了這些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線索不可能憑空變出來,既然找不到,就隻有問出來!”
他神色激動,顯然十分篤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餐桌上回應他的,是一聲冷笑。
凱爾彎了彎嘴角,“你們這些龍國人,除了猜,就什麼有用的東西也說不出來了嗎?”
程水櫟瞥了凱爾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今天天氣的好壞:“至少我們敢猜,也敢付出行動。而你呢?你隻敢在安全的時候放下刀叉,隻會在危險的時候放下智商嗎?”
“你……!”
凱爾氣得臉色漲紅,就像是一隻被煮熟的龍蝦,偏偏又不敢真的動手。
畢竟地上那位身首分離的前同事還在那躺著呢,視覺衝擊力過於強烈。
誰知道這個女人會不會突然對玩家動手?!
畢竟也沒有什麼規則規定玩家之間不能自相殘殺。
他越想,臉上的的表情就越難看。
餐桌上眾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見他這麼不服氣,卻又不得不安分下來,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磐石小隊裡那個被程水櫟救下的女隊員,看向程水櫟的眼神簡直在發光,她小聲對同伴說:“烏鴉這嘴,跟她的刀一樣鋒利啊…”
鬨劇勉強平複,磐石清咳一聲,打算繼續一同商討,或者乾脆開始實驗時,地上那具無頭侍從的屍體,開始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般閃爍起來。
這裡的異常情況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幾秒鐘後,屍體竟然化作點點暗紅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氣中。同時,一小片材質特殊的猩紅色紙片,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什麼東西?”
“爆裝備了?!”
程水櫟彎腰撿起紙片,入手微涼。
她展開一看,上麵用扭曲的金色字體寫著一行字:
【侍從不會說謊。他的職責是確保賓客沉浸於盛宴的愉悅,必要時,以身為刃,清除不和諧的聲音!】
紙片的背麵,則是一個簡筆畫的,戴著高禮帽的笑臉圖案。
程水櫟將卡片遞給好好看,自己若有所思。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程水櫟剛才擊殺的這個客人的身份,確實是侍從?而且“侍從不會說謊”,難道是在暗示“賓客可能會說謊”,甚至賓客會乾脆偽裝成侍從?
“侍從不會說謊?”好好湊過來,小聲念出紙片上的字,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那是不是說,賓客……或者說,某些賓客,是會說謊的?”
她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場都是耳聰目明的玩家,瞬間捕捉到了關鍵。
磐石臉色一肅:“看來,要確定自己的身份,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程水櫟身上,心生疑慮。他現在反而有些相信這個人是二人組隊進入副本的了,無論怎麼看,她似乎都有這個實力。
用膽大心細這個詞來描述她,可以說是再適合不過了。
磐石不再思考這些,轉而咀嚼起卡片上的那句話。
“侍者不會說謊?這意味著,我們或許可以從他們口中撬出真實的線索,但前提是,我們能承受住觸怒他們的後果,以及……像烏鴉小姐這樣,擁有應對他們反擊的實力。”
他這話既是感慨,也是提醒。
程水櫟能一刀解決侍從,不代表其他人也行。
貿然模仿,很可能就是送死。
凱爾臉色變了幾變,看著程水櫟手中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長刀,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嘲諷咽了回去,隻是冷哼了一聲,彆過頭去。
“所以,我們現在有了一個相對安全的驗證身份方法?”磐石小隊中那個被程水櫟救下的女隊員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轉著頭已經打算親自嘗試一下了。
“安全?”她的隊友,一個看起來頗為沉穩的男人重複一句,忽然抬眸看向了程水櫟,“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搞清楚這些客人,誰是賓客,誰又是侍從。以及…擊殺這些客人,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程水櫟將紙片隨手遞給好好保管,收起了夜狩。
她神色依舊平靜,“方法給你們了,用不用,自己決定。”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
這話雖然不中聽,卻是事實。
在場都是經曆過生死篩選的玩家,沒人有義務保護彆人。
好好緊緊跟在程水櫟身邊,眼神裡充滿了“大佬牛逼,我跟定你了”的堅定。
眾人還未做出選擇,唱片機那詭異的音樂聲就忽然發生了變化。
音樂的節奏變得更加急促,隱隱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催促?
其他餐桌上那些原本隻是安靜進食的客人們,動作齊齊一頓。
而後,他們開始用一種極其緩慢,卻帶著某種韻律的速度,整齊劃一地轉動脖頸,空洞漆黑的眼睛再次聚焦到玩家這一桌。
這一次,他們的目光不再是針對某個個體,而是…全體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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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這是怎麼了?”
“感覺不太妙啊。”
“情況不對…”磐石臉色凝重,低喝道,“快!保持微笑!拿起餐具!”
不用他提醒,玩家們已經手忙腳亂地擠出自認為最“愉悅”的笑容,重新握緊了刀叉,哪怕隻是裝模作樣地切割著空氣。
程水櫟也重新坐回座位,動作完美符合無麵笑匠的要求,目光卻淡淡掃視過整個宴會場地,最終定格在中央那張放著唱片機的圓桌上。
如果唱片機壞了,又會發生什麼呢?
“盛宴…需要愉悅…”
一個滑膩、冰冷的聲音再次出現,正是去而複返的無麵笑匠!
它的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重新出現在主位的陰影中,那紅色的微笑嘴角似乎比之前更加上揚,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感。
“看來,客人們之間…發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插曲。”
它的目光似乎掃過了程水櫟,又似乎沒有,而最終,落在了那個被程水櫟擊殺的侍從消失的地方。
它像是做著詩詞朗誦一般拿捏著腔調:“一位儘職的侍從…消失了。這真令人遺憾。”
所有玩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知道了!
它要為那個侍從報仇嗎?
程水櫟握緊了手中的餐刀,身體微微緊繃。
如果這怪物敢動手,她不介意試試看,洞悉提示的“規則怪物無法被玩家擊殺”是不是絕對的!
身體做好了戰鬥準備,但程水櫟的情緒一如往常。
她沒有觸犯任何規則,就連擊殺這名侍從,也是卡著“正當防衛”的界限。
無麵笑匠動手的概率確實不為零,但一定不會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