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十幾天的煎熬之後,李紹義終於算是來到了國統區。雖然這邊到處都是逃難的老百姓,但是跟日本占領區比起來,還算是相當不錯的,至少周邊的村莊都冒著炊煙,不至於過去看看就是個無人村。
“就這樣的防禦措施,他怎麼就能夠抵擋住鬼子軍隊呢?”
路過一處國軍陣地的時候,李紹義心中的火也壓不住了。這裡的人設這個陣地並不是為了抵抗鬼子的,而是為了專門盤查從東邊跑過來的難民的。本來說的僅僅是做個登記,但現在竟然開始收人家的錢了。剛開始的時候還算是文明點,現在動手搶的事都有。
“你他媽說什麼呢?老子們做事是你能隨便說的嗎?給我滾一邊去,還想不想過去了?要不然你就滾回鬼子那邊去,看看鬼子是怎麼對你的。”
一名正在搜查的士兵聽到了李紹義的話,立刻就端著槍過來了。看著這個家夥吊兒郎當的樣子,李紹義也是一臉的嫌棄。
這家夥竟然還出言不遜,沒等著李紹義吭聲呢,旁邊的護衛上去一腳就把這家夥踹到了戰壕裡。幸虧這戰壕也就隻有幾十厘米,如果要是真正的戰壕的話,這一下子得摔得不輕。
“什麼人?敢到這裡來放肆?給我抓起來!”
帶隊的步兵排長在旁邊的小亭子裡喝酒呢,聽到這邊的喊叫聲之後,馬上一揮手,手下的十幾名士兵這就端著槍過來。旁邊的老百姓一看這個架勢,趕緊的往周圍跑,咱可得罪不起這些當兵的。
本以為隻是個彆鬨事的,這幾天也遇到了不少,這樣的人都被捆到樹上了,能把他們的性子給磨平了。誰知道當這些人往這靠的時候,周邊忽然出現了數十名武裝人員,而且這些人還有衝鋒槍。
負責防守的國軍第一印象就是鬼子的小分隊摸過來了嗎?因為在他們看來,隻有鬼子才會有這麼精銳的軍隊,咱們國軍可沒有。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李紹義的衛兵掏出證件,對方沒看清人名,但是戰區司令部這幾個人算是看清楚了,一個個的趕緊把自己的槍放下來,在旁邊立正站好,隻是這個軍姿站的讓人難以置信,這跟普通老百姓有什麼區彆?
“黨國把你們弄來就是讓你們欺負老百姓的嗎?你看看你們挖的這個狗屁工事,你們知道鬼子打起仗來有多麼殘忍嗎?你們這些混蛋在這裡乾這種事情,你們長官知道嗎?馬上把人給我叫過來!”
李紹義這一路上都憋著氣,沒有釋放出來。這會看到這幫家夥如此的欺負老百姓,一定要讓這幫家夥受到懲罰才行。
不一會的功夫,十幾個穿著軍裝的國軍軍官過來了。有的是剛剛睡醒的,看他們那個模樣,李紹義這個氣就更大了。鬼子就在50裡開外,你們還是這樣的防禦措施,難怪鬼子要進行西進計劃的時候,你們這些人抵擋不住。
“李長官……”
來的人大部分都不認識李紹義,但是其中一個吊著胳膊的卻趕緊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給李紹義敬禮。
“部隊番號。”
本來還有人質疑李紹義的身份,沒想到他們內部一個副團長竟然認識眼前的人,那就說明眼前的人身份沒問題,隻是不知道是哪個部隊的李長官。就在他們猜測的時候,李紹義反而是先讓他們報部隊番號。
“報告李長官,原中央軍12師212團偵察營營長,現35師366團副團長郭茂傑…”
聽到這個部隊番號的時候,李紹義心裡的氣稍微下降了點。這畢竟是浦江戰場上出過力的軍隊,也是跟鬼子死磕過的。第12師撤退的時候,全師上下一半的軍官殉國,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帶著傷下來的。
“你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人了,第12師也曾經跟隨我一起作戰,鬼子到底在戰場上是個什麼模樣,你的心裡應該比他們更加清楚。你看看這修建的狗屎工事,這玩意能夠抵擋住鬼子的進攻嗎?”
李紹義說話的口氣雖然好了不少,但是依然帶著一種指責。周圍這些人也終於明白眼前的李長官是誰了,年紀輕輕的能夠把一個副團長訓的跟孫子一樣,那隻能是剛剛解職的浦江戰區司令長官。雖然人家現在不是浦江戰區司令長官了,但是上將的軍銜還在那裡放著,弄死你們幾個還不跟吃飯一樣簡單。
其他幾個軍官也是一臉的無奈,同時用眼神示意郭副團長,抓緊時間解釋一下我們這裡的情況,這可不是我們想這樣的,實在是形勢不可為。
“報告李長官,弟兄們從浦江撤下來之後,一大批的傷病員都沒有醫藥醫治,最後隻能是無奈地撒手人間。我們又在當地征召了一批部隊,就是現在這一批。可問題是,要武器沒武器,要軍餉沒軍餉,甚至是天天吃飯的錢都沒有,大家隻能是設置這樣的檢查站,我們的管理也的確是疏忽了,我們向李長官請罪。”
郭副團長說話的時候,周圍其他幾個人也都點點頭。並不是他們想這個樣,實在是手底下的老兵損傷太厲害了。就拿郭副團長的這個團來說,全團上下大部分人都是新兵,而且平均三個人才能夠分到一把槍。
這檢查站的士兵上崗的時候手裡有槍,下去的時候手裡就沒槍了,每名士兵的手裡隻有不到25發子彈。
原本李紹義一直都在怪罪中央軍的撤退,聽了他們的話之後,李紹義也知道中央軍那邊的確是非常的困難。如果要是繼續留在前線的話,恐怕這一幕就要出現在浦江戰場了。現在的撤退還沒有引起大規模的潰敗,從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損失最小的一種方式了。
“有困難要克服,我找人給你們一批武器裝備,從今天開始對他們進行訓練。你們是麵對鬼子的第一道防線,這種防禦工事絕對不合格……”
看著很多國軍兄弟身上都帶著傷,責怪的話李紹義也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