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薇猛然驚叫一聲,騰地坐直身子,大口喘息著,胸脯劇烈地起伏,臉上一片慘白。
“薇姐,你又做噩夢啦?”旁邊一同值夜班的護士出聲問道。
“是啊……”赫薇臉上驚悸未去,抓起前麵的水杯就咕嚕嚕地灌起水來。
“你最近一直做噩夢,我看就是因為婚期將近,精神壓力太大了。”同事對她道:“加上還懷著寶寶,我看你最好請假休息一段時間,對你和寶寶都好。”
“……我也知道。”赫薇放下水杯,眼中露出一絲無奈。
“可是我才懷孕四個月,現在就請假的話,實在太早了點……”
“薇姐你考慮的實在太多了,你要想想是孩子重要,還是工作重要?孩子的事可馬虎不得呀。”同事勸著她道。
赫薇不由沉默了,同事說的對,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肚子裡的寶寶。
“我去下衛生間。”她從座位上站起。
“去吧,這裡有我。”同事爽利地揮了揮手。
赫薇笑了笑,離開護士站,向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隻是她還沒走幾步,便看到大門忽然打開,一個高大的男生推門而入,並直直向她走了過來,來到她近前。
“抱歉,有什麼事我同事在那邊,我暫時要離開下。”赫薇指了指不遠處的護士站那邊。
高大男生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看到那邊後,神色微微一怔。
而赫薇在指完方向後,便來到了衛生間中。
她正要進入一個隔間中,便聽到一聲輕響,轉頭一看,就看到那高大男生竟是跟進了衛生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你進來做什麼?!”赫薇頓時就瞪大了眼睛,“你給我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
“你準備喊誰?”
高大男生也沒有繼續動作,安靜地打量著她。
“我同事就在外麵!你不想她報警的話,就趕緊給我出去!”赫薇聲色俱厲地喝斥道。
“是麼。”高大男生卻一副絲毫不在乎的樣子,“那你喊吧。”
同時向著她走去。
赫薇見他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警告,臉色頓時大變,放開嗓子大聲呼救起來。
“救命啊!有流氓啊!”
“來人啊!女廁所有強奸犯啊!!”
“有人嗎?救命啊……”
但是讓她恐懼的是,任她如何拚命叫喊,竟完全沒有一個人回應她,外麵一片死寂,仿佛整棟大樓中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樣。
而高大男生也已經走到了她的近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不、不要傷害我……嗚……我肚子裡還有寶寶……已經四個月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求你不要傷害我……”
赫薇癱軟在地上,雙手掩著小腹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真的害怕眼前這個陌生男人會傷害自己,傷害到肚子裡的寶寶。
“哦?你確定麼?”高大男生卻目露奇異之色,出聲問道。
“……確定什麼?”赫薇茫然。
“你肚子裡的那個,真的才四個月?”
“當然四個月。”
“可是為什麼你看起來,就像已經懷了七八個月的孕婦一樣?”
“胡說……明明才隻有四個月大。”赫薇輕撫著她那高高鼓起的肚皮,瞪著眼睛大聲反駁了一句。
吼完這句她就後悔了,生怕眼前這個陌生男人會因此被激怒,從而傷害她。
“那就四個月吧,既然已經懷孕四個月的你,為什麼還會在值夜班?”
高大男生又問出了一個問題。
赫薇隻覺得眼前這人奇怪地不行,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懷孕就不用上夜班了嗎?才四個月而已。”她這樣回道。
同時心中隱隱閃過一絲奇怪,總覺得有哪裡地方似乎被她忽略了,有些不對勁。
李行看著一臉認真,挺著個大肚子的赫薇,沉默了下來,沒有再說話。
通過實際的接觸,他對控心怪幼胎所擁有的蠱惑能力程度也有了更直麵的認知。
這已經不能叫做蠱惑了,可以叫做洗腦了。
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小護士,在控心怪幼胎的影響下,每日都生活在半真半假的虛幻之中,就連原本正常的認知都被扭轉改變。
他輕歎一聲,伸出右手。
“……你想乾什麼?!”赫薇再次尖叫了起來。
“幫你解脫。”李行平靜地說道。
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大手,赫薇眼中露出些許迷茫:“解脫……”
就在這時,她眼睛猛然瞪大。
嘶啦!
伴隨著一道血肉撕開的聲音,她高高鼓起的肚皮猛然破開,一個鮮血淋漓的肉團從她肚子裡竄出,向窗戶玻璃的方向射去!
在那個血影破開她肚子的瞬間,她腦海中驟然為之一清,終於明白剛剛到底是哪裡覺得奇怪。
……
她今年才十九歲,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又哪來的婚期將近。
鎮醫院向來冷清蕭條,這棟樓晚上從來都是她一個人值班,從來沒有什麼同事陪過她。
原來那個並不是噩夢,而是曾經發生過的記憶,那個鑽進電梯的怪物,後來鑽進了她的肚子。
她肚子裡從來就沒有什麼寶寶,而是一個恐怖的怪物。
……
胸腹整個被撕爛,處於彌留之際的赫薇,艱難地偏過頭,移動著視線,望向那個怪物逃走的方向。
她看到李行伸手遠遠點出一指。
劇烈的破空聲響起。
嘭!
小怪物驟然炸開,變成無數血雨碎肉。
下一刻,赫薇的意識就徹底被黑暗所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