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平時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偶爾下米熬點粥來喝，現在又多了一張嘴，讓他咋養得活？
何況人還沒得手，說什麼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口糧分給沈裳。
幾個女人咒罵他摳門窩囊。
到底是一個村的人，見不得他這麼可憐，大家都拿了一小部分米麵給他，算是恭賀他娶媳婦了。
外頭時而吵鬨時而安靜。
沈裳隱隱約約能猜到這個村不簡單。
透過屋頂的光亮，揣測著時間。
約莫下午四點十分，一群人烏泱泱開門進來。
抬眼打量，全都是穿著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約莫三十多歲的婦女，頭上大都裹著頭巾，手中挽著藤條編的菜籃。
“好漂亮的妹子，唉，天殺的被拐來這鬼地方。”
“張家媳婦，你可小點聲吧，彆被外頭那群男人聽到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嘀咕著。
自來熟地在床邊坐下。
“你們是誰？”沈裳喉嚨乾澀，聲音也啞了。
張家媳婦連忙去外頭打了水來遞給她：“快喝點水潤潤喉，瞧把你給渴的嘞！”
看不出她有敵意，沈裳道謝後接了過來，也不在乎乾不乾淨，仰頭往嘴裡灌。
另一名婦人拿出兩個白麵饅頭，歎著氣滿臉心疼地塞到沈裳懷裡：“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她不是心疼沈裳，而是心疼糧食。
村裡的水稻年年有收成，但大家都指著能換錢，隻有小麥和苞米會碾碎了作為吃的糧食度日。
即便如此，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
沈裳也不矯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妹子啊，要我說，你就認了命吧，你逃不出去的！”
“對啊，我們也跟你一樣，都是被拐來的，我以前還是一名人民教師哩，想儘了方法，最後還不是被抓了回來，現在也生不起跑的心思了，得過且過吧。”
張家媳婦拿出菜籃裡的野菜摘黃葉：“誰不是呢？我還是城裡娃兒，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來旅遊，結果呢？二十多年了，早歇了離開的心思。”
她們試圖用自己的經曆給沈裳洗腦。
吃飽喝足，沈裳也有了跟她們周旋的力氣。
“嬸子，我是被人陷害的，如果我能離開，一定會幫你們。”
兩人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不等她們辯駁，沈裳繼續道：“我知道你們肯定也不願意留在這對不對？見過大城市繁華的景象，讀過書，認識字，你們真的甘心嗎？”
“這裡的都是罪犯，根本不是你們的親人。”
“也許你們的親人為了找你們，傾家蕩產，難道你們真的不願意跟他們團聚嗎？”
短短幾句話，成功讓兩人沉默。
交談期間，又來了幾名被拐的婦女，都是老漢找來勸說沈裳的。
畢竟過去的數十年裡，每每有新人來村子，他們都是這麼做的，如果還是不從……
觀察著她們的神色，沈裳也知道，她們剛被拐來的時候，也是像她這樣清醒。
隻是後來……漸漸麻木了。
“妹子，彆怪姐沒跟你說清楚，這裡可不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你要是聽話，說不定還有活路。”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透過她們講述的“案例”，沈裳大概明白了她們認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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