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是透光的,窗戶是擺設的,屋內根本就沒有什麼陳設,連床都塌了。
這跟推倒重建有什麼區彆?
“能修,能修的。”劉全不停找補。
管月嬈拚命忍氣,“方才進鎮的時候,就沒看到有開門的鋪子,若修繕屋子,上哪采買物資?”
冬天來臨前能修好?
劉全也不知要去哪采買物資。看向一旁那幾個下人。
一中年漢子站了出來:“鎮上的鋪子隻有早上開門,下午都回村裡搶收去了。修繕屋子所需的物料可以派人去村裡買。”
見他說話挺有條理,管月嬈問他名姓。
“小的叫彭栓。”
見他右手齊肘斷了半臂,又見他走路不似常人,管月嬈問他:“你,是從軍中退下來的?”
彭栓點頭:“不隻是小的,彆院裡這幾個和小的一樣,都是軍中退下的。因故鄉已無親朋,王爺和世子體恤,收留了咱們幾個。”
管月嬈聽說他們都是軍中退下來的,有幾個還身負疾疾,不禁肅然起敬。
都是一群為家國付出過血汗的人。
柔聲又問了幾句。
知他們在此地已有好些年,想來對此地是極熟的,便把修繕房屋一事托給彭栓。
“你看看要采買什麼,要去何處采買,趕緊列個章程出來。這彆院得趕緊修整好,不然天冷了就難熬了。”
彭栓幾人大喜。
世子妃的意思是要修這彆院,連他們住的下人院也要修!
這邊的冬天太難熬了,修了院子,這個冬天就不用抖如落葉一般擠到地窖裡了。
“是,小的這就去辦!”
管月嬈轉了一圈,選中要住的屋子。點齊人手,就開始收拾。
隨行侍衛,包括後麵加入的,總共有十二人,管月嬈也沒浪費,指使這些侍衛都當起力工。
至日落時分,勉強收拾出幾間能住的屋子。
到用飯時,見識過彭栓等人做的飯,簡直跟豬食差不多。沈嬤嬤隻好親自動手,才把大夥的晚飯整治了出來。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廚房裡幾乎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缺。”
要不是小姐英明,在樂平縣一通買買買,今晚能不能吃上飯都難說。
“彭栓他們六個,都是能吃的漢子,米缸裡就隻有淺淺一層糙米,油桶裡連油都沒有。鹽也隻有淺淺一層。”
沈嬤嬤看得直搖頭。
“他們說王府那邊好幾月沒送月銀份例來了。”
“怪不得一個個麵黃肌瘦。”如意忍不住感慨。
又想起小姐反駁過她的話,難道她們的月銀份例王府也不會送了嗎?
管月嬈也頻頻搖頭,知道這邊艱難,沒想到王府自己的下人都難成這樣。
“彭栓他們今天吃了頓飽漢,對著奴婢謝了又謝。奴婢這心裡著實不好受。問他們怎麼不去王府討要月銀,小姐猜他們怎麼說?”
“怎麼說?”
“他們說多虧當年王爺和世子抵抗外敵得力,才讓他們從戰場上活下來。如今能有一地棲身,再不敢奢求其他。怎好去討要月銀。”
一番話落,管月嬈等人齊齊沉默。
良久,管月嬈才開口。
“把臨走時王府給的一千兩銀票給張良,讓他和彭栓負責修繕一事。另外讓他去彭栓他們住的地方看看,既然要修繕,也彆漏了他們的。”
“是。”小姐還是心善。
沈嬤嬤接過銀票,揣進懷裡,便下去了。
有了錢便好辦事,隔天彭栓和張良就帶著幾大車的建築材料從鄉下回來。
還從村子裡找了十來個小工。
瞧著眾人風風火火地修繕屋子,管月嬈又想起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