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裡的燈光不算明亮,帶著一種柔和的暖意。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驅散了些許從胡同裡帶來的陰冷和血腥味。
這裡和剛才那個逼仄危險的小巷,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張桂花依然緊緊抓著葉凡的外套,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外套上殘留的屬於葉凡的溫度,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葉凡引著她走到一張靠牆的椅子旁。
“桂花姐,先坐會兒。”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張桂花順從地坐下,身體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被撕破的裙擺上,眼神黯淡。
葉凡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頰,那上麵驚魂未定的神色尚未完全褪去。
他忽然開口問道:“桂花姐,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呀?”
張桂花的身體輕輕一震,似乎被這個問題拉回了現實。
她抬起頭,臉色依舊透著病態的白。
聲音也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委屈。
“我…我就是出來吃午飯,才…才碰到了那幾個流氓…”
話音剛落。
“咕咕…”
一陣清晰的響聲不合時宜地從她的腹部傳來。
在這安靜的診所裡,顯得格外突兀。
張桂花的臉頰瞬間騰起一片紅暈,比剛才被嚇到時更甚。
她窘迫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凡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並沒有絲毫取笑的意思。
“那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我去飯店中買些飯菜。”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仿佛隻是去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說完,葉凡沒等張桂花回應,轉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診所的門被輕輕帶上,留下張桂花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葉凡消失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感激、後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暖。
時間仿佛過得很慢,又似乎隻是一瞬間。
十多分鐘後,診所的門再次被推開。
葉凡提著一個顯眼的紅色塑料袋走了進來。
袋子鼓鼓囊囊的,隨著他的走動散發出誘人的飯菜香氣。
他將袋子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一樣樣地往外拿。
幾個白色的一次性飯盒被擺開。
透過半透明的蓋子,能看到裡麵是色澤鮮亮的家常炒菜。
有翠綠的青菜,金黃的炒蛋,還有看起來就很有食欲的紅燒肉。
旁邊是兩盒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最後,葉凡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稍顯意外的東西。
一瓶包裝簡單的白酒。
張桂花看著那瓶白酒,愣了一下。
她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小凡,怎麼大中午的你就準備喝酒啊?”
“難不成你小小的年紀就有酒癮了嗎?”
葉凡聞言,笑著搖了搖頭。
他將一次性筷子遞給張桂花,然後才拿起那瓶白酒,擰開了蓋子。
一股不算濃烈,但足夠清晰的酒香飄散開來。
“桂花姐,你想多了。”
他看向張桂花,眼神明亮,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今天我高興。”
“剛才你也看到了,今天我可接了一個大單。”
他沒有細說是什麼大單,但語氣中的輕鬆和滿足卻顯而易見。
“所以中午喝兩杯,慶祝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桂花身上,帶著詢問的意味。
“你也陪我喝兩杯吧?”
“壓壓驚。”
張桂花看著葉凡真誠的笑臉,又想了想自己下午確實沒什麼要緊事。
剛才那場驚嚇,讓她現在心跳還有些快。
或許,喝點酒真的能放鬆一下。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