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有好幾處可以生火的地方,廚房的爐子,客廳的壁爐。但和北美大多房屋一樣,隻有客廳才是造價最高,牆壁最厚,也最保暖的房間,剩下的都是木頭牆。
將木柴和所有找到的東西:火柴、煤油、火絨、毛毯、布料……轉移到客廳,然後封閉了通往其他房間的門戶。
他也不懂怎麼保暖,隻能想當然的做一些。
紐約下雪時也會很冷。
這裡之所以讓人感覺更冷,是因為環境。
寂靜無人的野外,孤獨的小屋,光禿禿的樹林,漫山遍野的白雪,光這些就讓人覺得很冷了。何況還有沉重的霜霧,冰凍。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幾乎將寒冷和孤獨感渲染到極致。
就像大冬天在昏暗的光中趟著刺骨冰冷的水走入白樺林,從骨子裡散發出來陰冷。
“呼~”室內回暖,林克終於鬆了口氣。
可以和那個未知的聲音好好談談。
將烤的熱乎乎的毛毯鋪到壁爐前沙發上,自己縮上去,然後把所有找到衣服窗簾統統蓋到身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後,他對著空氣說,“現在,讓我們談談吧。”
“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我是唯,唯一的唯,你可以叫我“唯”。】
“喂?”
【在意識交流中,我能正確理解你所用的詞彙,故意叫錯名字是件十分不禮貌的事。】
“抱歉,我太輕浮。”
林克連忙起身誠懇道歉。
“請問您所在的位置是地方,我的大腦嗎?”
【不在,你我維度並不一致,是你出生時的機緣巧合將我們連在一起。】
“我出生?那二十幾年了,為什麼直到現在才……”
【某種力量把我們隔開,直到界限被死亡打破。】
“死亡?是啊,我幾乎死了。”林克修長的手指按壓眉心,那裡還有強烈的幻痛,即使寒冷都無法奪走。
*****
林克,華裔,24歲。
數學博士和金融學博士(未畢業),華爾街金領。
因從小就偶有不存在的記憶湧入腦海,自我懷疑是穿越者。
隻是沒有係統。
用“記憶”作弊幾次後,林克厭倦了,靠抄襲贏得的讚譽很沒成就感。所以放棄再依靠記憶,轉而投入數學的懷抱——數學是即使知道答案也無法證明的學科,有才能和沒才能的區彆非常明顯。
他就是這麼彆扭的一個人,就像彆人誇他中文好,可他自己不認可(因為中文精通是記憶帶來的),非要一口氣學了好幾國外語來證明有語言天賦。
他在數學上果然才華橫溢,教授曾說如果他專注數學,未來必有一席之地;
可惜上大學後為了賺錢,還是轉修了金融。
華爾街工作三年,嶄露頭角。
旁人眼中,林克高大英俊,精力充沛,擅長運動,事業有成,受女性歡迎,是典型的彆人家的孩子,美國夢化身。
他一直沒等來什麼金手指。
或者那些記憶碎片已經算金手指,但他沒怎麼用。
這一世的世界經濟格局和記憶差彆很大,但他擁有豐富的專業知識,敏銳的市場直覺和對大經濟走勢的把握,有信心靠自己成為未來十億、百億的富豪。
甚至還能矯情的考慮一下,是當前十富豪好呢,還是當前二十。
畢竟太出風頭,會被當豬宰。
所以哪怕才剛剛起步,就已經在考慮如何配置資產,分散投資……
就在他意氣風發,計劃未來的時候,一根牙簽結束了他的生命。
是的,牙簽。
不是那種死神來了的死法——閃躲飛馳而過的汽車,意外摔倒,恰好撞在牙簽兒上。
而是一名超級殺手,很是隨意的朝他丟出一枚牙簽。這根脆弱的木質牙簽從他眉心貫入,進入頭骨,深入腦乾,破壞了他的中樞神經。
那時候他還有意識,眼睜睜看著殺手走到他麵前確認死亡,然後將他拖到垃圾箱後隨意丟棄。殺手輕蔑的跨過他的身體,吹著口哨離開。
他那時還能透過垃圾箱和牆壁的夾縫,看到湛藍的天空。
24歲,他要死了,死在最意氣風發的年紀。
死在1999年的第一天。
由於神經被切斷,他連疼痛和哀傷都感覺不到,隻能毫無知覺的等待這生命最後的幾秒鐘結束,靜待死亡降臨。
就在這時,一個中性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緩慢悠揚。
如夢中低語訴說,如天堂頌歌。
【林克。】
【你要死了。】
【我也是。】
【想做出改變嗎?】
【我們一起。】
【你幫我……】
【我也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