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之後,她久久地看著那張圖片不言不語。
這架倔強飛行的“爛飛機”,仿佛看到了無數個像鐘耀祖一樣深夜未歸的身影,看到了陳默陳總四處奔波的壓力,也看到了公司高層那份“非常非常難走”的評估背後,所蘊含的決絕和堅韌。
這一刻,她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普通員工與高層視角的鴻溝。
員工們的轉發,更多的是熱血澎湃,是情感共鳴,是一種“公司叫我們轉發,我們就轉,表明態度支持公司”的集體行為。
而她,因為鐘耀祖的點撥,卻從那漫天飛舞的“爛飛機”背後,讀出了一份沉默又悲壯乃至破釜沉舟的誓言。
這不僅僅是對外的宣傳,更是對內的動員和預警。
準備好,最困難的時刻,可能真的要來了。
這種認知,讓她心裡沉甸甸的,卻也莫名生出一股力量。
她做不了技術攻關,也參與不了高層決策,但她可以做好手頭每一件瑣碎的工作,讓像鐘耀祖那樣衝鋒陷陣的人,少一點後顧之憂。
......
接下來被製裁下的日子像上了發條一樣,節奏快得驚人。
鐘耀祖越來越忙,回家越來越晚,甚至通宵達旦成了家常便飯。
唐錦弦默默地調整了自己的作息和生活節奏。
她推掉了幾乎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活動,下班後不再和同事約著去逛新開的商場,也不再沉迷刷劇看綜藝。
她每天準時下班,先去研究所生活區的超市或生鮮店,仔細挑選最新鮮的食材。
鐘耀祖用腦過度,胃口不好,還容易上火。
她變著花樣地煲湯:冬瓜薏米排骨湯清熱祛濕,天麻魚頭湯補腦安神,山藥玉米雞湯溫和滋養...
她記得他偶爾提過一句想念家鄉的牛肉丸子,她甚至在網上找了教程,失敗了好幾次,終於複刻出了讓他吃愣住的味道。
晚上,她很少提前睡。
要麼在書房處理一些白天沒做完的工作,要麼看一會兒專業書籍給自己充電,要麼就隻是安靜地窩在客廳沙發裡,看一些輕鬆的閒書,耳朵卻始終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等待成了夜晚的主題曲。
窗外蓉城的夜景璀璨依舊,小區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路燈柔和的光暈和偶爾駛過的車輪聲。
她聽著時鐘的滴答聲,心裡計算著他可能回來的時間。
十二點,一點,甚至更晚。
她不會頻繁發消息打電話催問,她知道他忙起來根本顧不上看手機。
她隻是等著。
有時候等著等著,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直到指紋鎖輕微“嘀嗒”聲將她驚醒。
她會立刻起身,揉揉眼睛,迎上去,接過他沉重的公文包,聞到他身上濃重的咖啡味和疲憊的氣息。
“回來了?餓不餓?湯還在鍋裡溫著,給你下碗麵?還是熱點粥?”
“吃過了...公司宵夜。”他的聲音總是沙啞的,帶著濃濃的倦意。
“那快去洗個熱水澡解解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