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在大婚那天一命嗚呼的,這才穿著嫁衣,被龍仙送來月陰村。
“阿鸞。”他大手撩開我的發,曖昧地撈住我腦袋,低頭深情親吻我的唇。
欺身將我壓在床上,吐息愈漸滾燙。
凝望我的眼神癡纏且貪婪。
大手與我十指相扣,將我按在身下肆意索吻。
“你是本尊最親近的人,也是最愛本尊的人。本尊等了你三百年,總算將你等回來了……阿鸞,你是本尊的命。”
說完,伸手扯開我腰間裙身的絲帶。
我其實有點懷疑,他把東院要過來,是為了方便他隨時和我在一起……
都說龍仙貪歡,這話一點也不假。
我沒有再像前一晚那樣害怕,我們兩新婚之夜睡在一張床上時,他也並沒有隻顧著自己痛快忽略我的感受。
反而在我又疼又怕地掉眼淚時,溫柔放輕力度,吻去我眼尾淚水,捧著我的臉耐心哄我。
那真摯溫柔的眼神,像極了是在凝視久彆重逢的愛人。
何況我已經被月陰村獻給龍仙了,還早就糊裡糊塗做了龍仙的人,他想和我親近,我沒理由拒絕。
月洞床前紅紗垂落,我的指尖穿梭在他皓皓銀發間,藕臂摟住他的脖子……
兩具身體熱意交融,氣息交纏。
青絲繞銀發,我汗津津地伏在他懷裡情不自禁低吟。
他為我擦去額角的密汗,吻我吻得用力。
“都這麼多次了,還不適應?”
“龍仙……”
“叫本尊、阿漓……”
“阿漓。”
“嗯。”
他悶頭埋進我懷裡,又沒完沒了地折騰了很久。
——
晚上,家裡來了不少人,都是找媽討說法的。
前頭院子裡人聲嘈雜,我站在東院門口聽了會。
老六叔正在極力安撫村民的情緒:
“的確是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選錯聖女,我和族長都有罪。但事情已經發生了,眼下大家還能保住一條命,就各自知足吧!”
有人吵著反駁:“就算現在活過來了,又有什麼用!你看看我,前天還是英俊美少男,今天就滿臉老褶,你讓我怎麼出門見人啊!”
還有女人們爭相附和:
“就是啊,是族長當年說,隻要花枝練成了長生媚術,我們就都可以長生不老,我們這才剛嘗到甜頭,就又打回原形了。
我們這些中年人還好,你看那金大娘,又癱床上去了,吃飯嘴角都流湯水!”
“對啊,我們家老爺子今個在屋裡哭一天了,他得的可是癌症啊!”
“既然花枝不是骨仙轉世,那族長你就如法炮製,再說服鸞鏡做咱們的守族仙,修煉長生媚術不就得了,大不了咱們再等幾年。”
老六叔冷哼一聲,抽了口大煙道:“說得容易,鸞鏡那死丫頭現在已經是龍仙的老婆了,龍仙在她身邊,我們敢打她主意嗎?”
“那也不能、讓咱們就這樣等死啊。”
“我想變年輕,想變漂亮,看我現在這張臉,哎呦喂,救我乾什麼呢,還不如讓我死了呢!”
我靜靜聽著鄰居們的哭鬨聲,深呼吸一口氣。
果然,她們嘗到了長生不老的好處,現在突然變回去,再次遭受生老病死的折磨,一時半會根本接受不了。
我轉身要回去,卻見到豐神俊朗光風霽月的龍仙大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身後。
我呼吸一滯,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心底發怵地問:“是你,故意把他們變年輕的?”
他拉住我的手,彎唇道:“不全是,有一部分原因,的確是源自長生媚術。本尊隻不過是略微出手,逼他們儘快把你送給本尊罷了。本尊,可不想因為她們,耽擱了你我的吉日吉時。”
“為什麼修煉長生媚術,一定得是骨仙轉世?”我不理解地問他。
他從容為我解惑:
“因為骨仙受了三百年香火,加之你上輩子本就是地仙,體內靈氣最是純淨充盈,所以由你來修煉長生媚術,百分百能成功。
不然,就會像你姐姐那樣,被反噬。
當然,被反噬也不是最壞的結果,長生媚術本就是邪功,修煉失敗,魂飛魄散,萬劫不複。
不過,你姐姐元神也不一般,隻是身上邪念太重,所以能承受得住長生媚術的反噬,勉強還可以留下一條爛命。”
“村裡人懷蛇胎,姐姐被吊死,這些事應該是你做的吧?”我趁機問到底。
他突然停下步子,轉身,麵向我,修長玉指捏住我的下頜,明眸染笑地凝視我,
“本尊說過,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身上打了個寒顫。
“宋花枝修煉成長生媚術,反噬來臨,他們都得死,本尊隻是順應天命,順手給他們加點料,讓他們死得更慘點。
他們為了自保,隻能將阿鸞乖乖交給本尊。愚蠢的凡人,貪心不足,死不足惜。”
我低頭小聲說:“他們再蠢,也是我的族人,我沒法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夜之間全部死去。”
“月陰村,三百年前就該絕跡了。這三百年,是本尊給這個村子留有一線生機,可他們,卻想設計占有本尊的愛人。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本尊顏麵何在。”他冷冷說道。
我猛吞了口口水,被他身上的寒意給激得背上一涼,把手抽回來逃避道:“我、我去拔點菜,給你做晚飯。”
他看著自己抓空的那隻手,目光深深。
但我最近可能有點走黴運,剛出門去屋後菜園子拔菜就撞見了之前欺負過我的李三和王麻子。
這會子的李三已經因為長生媚術失效而變回了原來的跛腳禿頭老鰥夫模樣,王麻子頂著一臉黑斑,正用草莖剔牙。
見到我,我們雙方都被嚇了一跳。
我拎著菜籃子往後退了兩步,王麻子則驚得原地蹦起來,恐慌大叫道:“妖、妖女!”
李三也一臉警惕地瞪著我,連連後退,六神無主的蹲下身就撿起了一塊乾泥巴朝我砸過來:“妖女,去死!”
幸虧我躲得及時,泥巴隻砸到了我的肩膀,並沒有摔我臉上。
王麻子見狀學李三從地上撿泥巴砸我……
“妖女,死遠點!你這個妖女,都怪你!害我們變老失去長生!我砸死你!”
一個人砸我我還能勉強躲一躲,兩個人一起上手我就有點應接不暇了。
乾泥巴塊一個接一個打在我身上,我疼得抬手臂護住腦袋。
就在我被砸得滿身是灰時,突然有條胳膊遮在我腦袋上,護住了我。
我驚訝昂頭,才發現保護我的人是李大叔。
李大叔黑著臉嗬斥一聲‘滾’,李三和王麻子頓時就被嚇得倉皇跑了。
等人跑遠,李大叔才伸手幫我拍身上灰塵,關心道:“沒事吧?他們都瘋了,彆和他們一般見識。”
我抖乾淨身上的碎泥巴,搖頭說:“沒事。”
李大叔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陣,主動拎走我手裡的菜籃子,道:“我送你回去。”
我愣住,張嘴正想拒絕,卻聽李大叔又說:“那位龍仙,對你還不錯吧?他不是壞東西,得了道的仙家,就算性格陰鬱,也不會有害人之心。”
“李大叔你……”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深歎了口氣:“我去拜會他,他守了月陰村這麼多年,身為村裡的一份子,該去向他道聲謝。”
李大叔原來是想見龍仙……
我把李大叔帶進家門,碰巧撞上媽和老六叔出門。
媽一見李大叔就沒好臉,沉聲質問:“你來乾什麼?”
李大叔也不慣著媽,拎著菜籃子回了句:“能來乾什麼,我來求見龍仙。”
我媽冷笑了聲:“你還真是會見風使舵。”
說完,帶著老六叔大步朝村頭走去。
老六叔從我身邊走過時,還目光陰翳地瞥了我一眼。
我把李大叔帶進東院,從他手裡取下菜籃子。
他將院子裡裡外外打量一遍,一陣陰風掃過,銀發龍仙出現在他身後。
他有所感應地頓了頓,轉身,朝龍仙拱手一禮:“龍仙。”
銀發龍仙拂袖走到我身邊,把我的手從菜盆裡拿出來。
變出一張乾淨帕子給我擦乾手上水漬,體貼道:“井水涼,放著本尊來。”
我詫異看他,他把帕子塞進我掌心,撈起寬大的袖擺,沒有仙家架子的幫忙用水龍頭的井水清洗菜葉。
“玄門中人?”他問。
李大叔點頭:“以前是,現在是一介散人。”
“來找本尊,有事?”
李大叔恭敬謙卑道:“龍仙下山,我等理應來求見,感謝龍仙多年庇護之恩。”
“這是本尊與月陰村的交易,就算要感謝,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謝恩。”
李大叔瞧著龍仙,深深歎息:
“龍仙的夙願已了,可龍仙身上的怨氣太重,長此以往,不利修行。
龍仙就算不為自己的前程考慮,也要為小鸞鏡考慮,她能複活,已經是逆天而行。
如若再造殺孽,怕她命不久矣。”
龍仙洗菜的手一頓。
下一秒,竟化風瞬移到李大叔跟前,臉色陰冷地出手,猛地扼住李大叔脖頸,冷冷審問:
“你怎麼知道這些?你,調查本尊?那本尊,就留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