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引蟲粉,其實是招蛇的。
在柳扶楹的堅持下,金梨取來了引蟲粉將其灑在靠近後山的木門後,一點一點沿著路撒進院子裡,破敗的木門下麵有道缺口,正好能讓蛇溜進來。
眼下這時節,正是蛇蟲行動最活躍的時候。
後頭又是大山,很快便能將東西引來。
金梨敲門進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有些發白,柳扶楹便明白蛇來了。
“夫人,小姐,該吃晚飯了。”
柳時鳶一聽,立即起身往外走,悶在裡頭一下午,她早就受不了了,她心裡煩,自然也注意不到金梨的臉色以及她發虛發顫的聲音。
步入院子沒幾步,尖叫聲便響了起來。
柳扶楹暗暗發笑,就等著柳時鳶自己嚇破膽,接著便是求她留下她怕是也不肯的。
等柳扶楹出門,院子裡的人早就跑的沒影兒了。
院裡的蛇也被她嚇的原路返回,溜了出去。
柳扶楹假模假樣尋了柳時鳶好久,尋到人的時候,她正縮在觀前的馬車裡,說什麼也不肯下來,叫著喊著讓車夫立馬下山。
這下,金梨也痛快了。
方才出去尋人前,院子裡的引蟲粉就已經被收拾乾淨,回了屋又等了一會,等被尖叫聲引來的道長們查問確認無事都離開後,柳扶楹這才換上了衣服。
鬨了這麼一出,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草草用過齋飯,柳扶楹便拉著木門往外走了出去。
“夫、夫人,你不怕嗎?”
“怕什麼,怕人還是怕鬼?”
“怕蛇呀。”
“左怕右怕的,乾脆彆去了。”
柳扶楹忍著心悸,終究還是邁進了草叢裡。
而彼時的崖下竹屋內,左右前後都不見裴舟霧的身影,遠遠隻聽見屋後的深潭響起嘩啦水聲。
是,裴舟霧此時正身處於潭水裡。
他衣襟大開的模樣,說明他此時正是在沐浴淨身。
月光斜斜的灑在他的身上,將他身上帶水的月白色長衫鍍上一圈奪目的銀色,胸前的水珠也是顆顆晶瑩剔透,色相十足。
他仰頭,迎視著明月。
麵上的神情,儼然比月色還要寂寥。
目光雖落在月亮上,實則心緒卻不知早就飄去了哪裡。
想的出神,全然沒有注意到水裡遊來的影子。
柳扶楹穿過水下甬道,眼看就要出水上岸,越到近處,那道波光搖曳的白色影子越是明顯。
心中震驚的同時卻也明了,若是有人,定是裴舟霧。
依稀間,還看見了他袒露著的胸膛。
上回她就猜想過裴舟霧平時是如何沐浴的,甚至做過幻象,沒想到今日就要親眼見著了。
若是如此,倒是多虧了柳時鳶。
若非柳時鳶的拖纏,她也不會到現在才過來,便也看不到這動人的場麵。
她從水裡鑽了出來,呼吸急促大口喘氣仍做著快要憋死在水裡的樣子。
她驚魂未定,對麵的裴舟霧更是驚詫萬分。
花容失色一詞,難得被用在一個男子身上卻毫不違和。
“你……”
今日並非初一,或是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