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跑來的沈修年卻是先撿起了地上的牌位,而後才去到老夫人跟前將她抱起來。
“走開,都走開,我要去找阿音。”
老夫人試圖將人推開,奈何此時身子疲軟根本沒多大的力氣。
沈修年就近將人抱進了柳扶楹的屋中。
院子裡亂成一團,叫大夫的人都已經跑出去兩撥了,沈修年坐在內屋床前揪著心看著閉眼躺著卻碎碎念的母親,回想方才因誤會斥罵柳扶楹的事時,心內更是五味雜陳。
還因此,又害的母親病倒。
實在是魯莽了……
*
柳扶楹一路往沈家大門外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對她畢恭畢敬比以往更甚。
出了門,金梨才解了柳扶楹的疑惑。
“夫人,昨天夜裡崔喜被抬出去了。”
“崔喜?”
柳扶楹怔了片刻才想起來,是那個背主給隔壁房通風報信的丫鬟,被她送去了二房。
“聽說她是昏迷著被抬出去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還生了病,說是抬去醫館也不知道現下如何了,不過這是她自己選的,命數如何也怨不了人。”
門前停了馬車,方才從梳星院出來時就吩咐人去備車了。
“原先夫人對那崔喜不打不罰,下麵的人還以為夫人是怕了二房的呢,昨夜見崔喜出了事這才明白了夫人借刀殺人的手段,所以他們今日見了都小心翼翼的,估摸著他們以後也會更謹言慎行些。”
說話間,兩人已經坐上了馬車。
柳扶楹吩咐車夫去柳家。
被夫君趕出門,按常理也是回娘家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些?”
柳扶楹突然這麼問,金梨張了口一時都不知道怎麼回話。
“夫人怎麼會這麼想呢,你若不狠些,到時候下場淒慘的也就是夫人自己了,那崔喜是她自己拎不清,她……”
“我說的不是她,是老夫人。”
“夫人,這也同樣不是你的錯。”
“我明知她不能再受打擊卻毅然決然的當著她的麵離開,她對我到底還是不錯的,我這般狠心會不會……”
“不會!”
金梨側身坐直了,伸手緊緊抓住柳扶楹的手。
“夫人,你不如多想想方才沈修年是怎麼對你的,他差點都把你推地上去了,你還衣衫不整呢,他都沒半點顧忌,而且是他讓你滾的,所以老夫人即便怎麼了,也是他該擔心的問題。”
“是啊。”
“是啊夫人,你一向心硬可千萬不要在不該心軟的時候心軟,今日若為老夫人留了下來,將軍便知道你的弱點,以後也就知道該怎麼拿捏你了。”
柳扶楹點頭,這話是沒錯的。
那是沈修年的親生母親,他自己不在意不關心還真全指望著她來照料?
她可以替他照料,不過那也是有前提的。
馬車在街上緩緩穿行,最終在柳家門前停下。
門口不遠處擺著個賣胭脂的小攤,攤前圍著幾人說著話。
“真的假的,那裴國舅都已經是階下囚了,還能殺人?”
裴國舅。
敏感的三個字頓時引起柳扶楹的注意。
“那還能有假,屍體都已經連夜抬下山了,這裴國舅啊,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