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迷香已經染了一半,且柵欄外已經倒下了好些個守衛。
見她過來,裴舟霧將迷香插入了腳下的泥土裡將之熄滅。
“好了嗎?”她小聲問。
“再等等。”
“是怕迷香太少了,效果不夠嗎?”
裴舟霧卻搖頭,回道:“這是特製的嗜魂香,這麼一根就要兩金的價錢,它的煙不同於一般的會迅速消散的香煙,這麼一根可以迷倒一個軍營上千人。我不擔心它的效果,隻是以防萬一。”
以防有的人不在這裡,或是在營帳裡沒出來。
再等上些時候,若真有人沒中迷香,屆時過來發現滿地的人必會驚呼。
“你先回屋去。”裴舟霧又道。
“我……”
“喜服還沒穿,難道你不需要梳洗一番?”
柳扶楹知道,裴舟霧將她支開定也是怕個萬一。
她全了他的用心,聽話的轉頭離開。
不過說起來,困住裴舟霧的不是這香山牢籠,不是手腳的鎖鏈也不是外麵的守衛,而是他自己。
看吧,隻要他想,即便沒有後麵通往外界的水潭,他也能出得去。
再不論是否有迷香,憑他的能力,殺人出逃都不是難事,外麵所有守衛加起來恐怕都不敵他一個。
柳扶楹忽而有些擔心。
若是等她懷上孩子離開了他,他會不會逃出去,去上京城裡找她?
不會的!
為了裴家,為了皇後和太子,他也不會的。
他若出逃便會背上反叛之罪,裴家要受抄家滅族之苦,皇後及太子也會被廢,這些都是困死裴舟霧的枷鎖,他不是個自私的人,他不會那麼做的。
又是許久後,守衛營帳處仍是一片寂靜。
裴舟霧從竹林後出來,輕點足尖施展輕功躍了出去。
看守的守衛共有三十一人,他在營中一一巡查,確認人數都全才取了守衛頭領身上的鑰匙。
等他回到臥房,迎來柳扶楹驚詫的目光。
因為,他的手鏈腳鏈已經被取了下來。
而柳扶楹已然喜服加身,大紅的顏色將她襯的嬌豔十足。
裴舟霧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她。
第一次,他在行動間少了鐵鏈的碰撞聲。
柳扶楹微微蹙了眉,隻覺萬千感慨上了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站定於她身前後,裴舟霧輕輕開口問說:“可否有勞卿卿替我寬衣?”
一聲卿卿,勾的柳扶楹心都快要跳出喉嚨。
情人間最親昵的愛稱從裴舟霧的嘴裡說出來,更叫人悸動。
她慢慢伸手去解裴舟霧的腰帶,然後剝下外衣。
架子上的喜服穿到他身上還不夠,柳扶楹又替他梳了發,再加上紅玉發冠,瞧著,隻覺這全天下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更俊美的新郎官了。
裴舟霧又從竹櫃裡取出了那隻流螢發簪,遞了過去要她替他簪上。
這木簪與他今日的喜服紅冠並不相配,卻是份最難得的心意。
柳扶楹接了簪子,在裴舟霧俯身在她麵前低頭時,將木簪子簪入了他的冠中。
是有這個說法的,新婚的夫君在夫人麵前垂首,意為心甘情願在她麵前低一輩子的頭。
柳扶楹收回的手有些發顫。
想到一會兒要改口喊他夫君,心裡竟有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