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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內。
沈修年的房門口,眼巴巴等著一個小男孩。
從方才興衝衝的進門到此刻,已然不知過去多久,身後的丫鬟替他感到疲累,偏他自己沒有過一聲抱怨。
“熹韞少爺,要不我們先回自己院子吧,聽說將軍受傷很嚴重,可能這會不方便見人呢。”
沈熹韞還不太明白什麼受傷不方便見人的意思,隻聽明白說要走,當即搖頭表示不肯。
他一定要見到爹爹。
彆人都有爹爹,就他沒有,今日出門找小朋友玩,他還被人笑話了。
背著藥箱的大夫從裡麵出來,沈修年的身邊的章科送走大夫時,回頭看見沈熹韞仍站在門口,不禁拉了臉露出苦色來。
這麼粉雕玉琢的孩子,連他看著都覺得喜歡。
也不知他家將軍是怎麼想的。
那可是親兒子,巴巴的叫人通報了許多遍想進去看看,便他家將軍愣是不同意。
不讓進,這孩子又是不哭不鬨的,隻乖乖的在門口等著。
小小年紀就這般懂事,著實讓人憐愛。
章科進了門,還是沒忍住替沈熹韞說起話來,“將軍,老夫人午睡也該起了,她聽說將軍回來肯定會來看你的,屆時若見著小少爺被冷落在門口,怕是會生氣。”
“……”
沈修年望向門口方向,目光隨著回憶飄遠。
這些年他隻回過兩次家,一次是在孩子出生六個月的時候,那會孩子還小尚且還看不出什麼,但他第二次回來是在孩子兩歲的時候,發現那兩個孩子尤其是沈熹姩,長得和裴舟霧極為相似。
從那後,他即便有空閒也不願回家來。
看到孩子的臉,他就會想起裴舟霧,想起從前自己同情裴舟霧的蠢事。
孩子父親是誰都行,唯獨不能是他裴舟霧。
“將軍?”
沈修年攏了攏衣領子,終究還是為著母親鬆了口,說:“讓他進來吧。”
“是。”
章科笑著回身去,不時便領著沈熹韞進了屋。
“快,想你父親了吧,快到他身邊去。”章科輕輕推著孩子,鼓勵他不要害怕。
可方才求見父親被拒絕了多次,沈熹韞害怕父親不喜歡他,故而有些拘謹。
沈修年沉著氣,果然還是一見孩子的臉就心生不悅。
“你站那麼遠乾什麼?”
開了口,語氣也不好,罵人似的。
“無事就回你的院子去,多讀書多識字,沒幾個月就要三歲了,也該啟蒙了。”
“爹爹。”沈熹韞邁著小步靠近,緊張又說:“我學…宜良叔叔教過我認字了。”
他口中那聲爹爹軟乎乎,脆生生的,聽的人心發軟,卻獨獨軟了不了沈修年的心,隻聽的他眼冒綠光。
說起來,得虧有那個什麼沈宜良在先。
之前回來的時候,他也碰見過沈宜良一麵,那個人的麵容與裴舟霧有些相像,與兩個孩子的長相也有相似之處。
多虧有他,才讓大家接受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也有可能長得相像的情況。
否則,裴舟霧那裡怎麼圓的過去?
這府裡有好一部分人都是從上京帶過來的,或多或少也見過裴舟霧,他們見兩個孩子與裴舟霧長得像,難免起疑心。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沒說上幾句,沈修年就要趕人。
沈熹韞不舍得走,可看見父親那凶巴巴的臉,他又不敢惹他生氣,糾結的眼睛都紅了。
身後的章科見事態不對,趕忙拉著沈熹韞帶著他告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