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熹韞這一番話說的黏黏糊糊的,口齒還不算清晰的年紀難為他想儘辦法表達的這般準確。
柳扶楹也聽懂了。
意思是今日沈熹韞在門口撞見個將軍打扮的男子,又和他妹妹長得像,他便以為那個男人是他妹妹的爹爹,也就是他的爹爹。
“真是,這玉泉城還真是神奇。”
柳扶楹暗自嘀咕,有一個沈宜良還不夠,又來一個更像裴舟霧的?
她都懷疑是不是裴舟霧的父親在外藏了私生子,一個或許是巧合,再來一個就未必是意外了。
“娘親在說什麼?”
“沒什麼,娘親帶你和妹妹上山泡溫泉去好不好?”
“好,我喜歡泡溫泉,謝謝娘親。”
沈熹韞在柳扶楹臉頰親了一口,柳扶楹咧了嘴笑,把沈熹韞在門口喊錯爹爹的事拋在了腦後。
先前沈修年進門的時候,他嚴肅告誡過下麵的人不許宣揚裴舟霧送他回來的事,連自己家裡人也不必說,事情自然就沒傳到柳扶楹的耳朵裡。
吃過午飯,趁沈老夫人在沈修年那裡噓寒問暖的時候,柳扶楹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
目的地,是玉泉城後山上的溫泉客棧。
上山的事,她沒知會老夫人或是沈修年,甚至準備要再山上多住些日子。
沈修年不讓她好過,她自然也是要以牙還牙報回去的。
他總是不長記性,柳扶楹也是厭煩的很。
*
城南清幽館內。
裴舟霧正泡了藥浴從房裡出來,孔霖雨迎麵朝他過去,同他並行遞話道:“將軍,熬好的藥已經放溫了,將軍現在就去喝了吧。”
“嗯。”
“還有,屬下打聽過這玉泉城的後山是一座遠近聞名的溫泉山,山上還修了客棧很是清雅,將軍要不要去泡泡溫泉,大夫也說過泡溫泉能活血驅寒,對將軍的傷是有好處的,屬下也知將軍歸心似箭,那便不妨上山去休養,山中空氣也好更適合養傷呢。”
裴舟霧停了停,抬手在孔霖雨肩上拍了拍並落下話。
“你安排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那屬下這就安排,今日就上山。”
孔霖雨憨笑著跑開,留裴舟霧若有所思步子都慢了。
勝戰之後,上京朝堂裡就傳了旨過來,讓他和沈修年不必急著回京複命,一是二人皆傷的不輕需要時間休養,二是擔心西晉敵軍不死心去而複返又殺個回馬槍。
聖旨上說的回歸之期是三個月後。
但戰事既已平定且西晉也元氣大傷,起碼幾年內都再掀不起風浪。
他等不了三個月那麼久,他打算著要快些回去親自去尋蘇月螢。
等身子稍微再好些,他就會回信上奏讓皇帝準許他早些回去。
所以,孔霖雨說的什麼泡溫泉養傷的法子,他並不拒絕。
早些養好身子,能早些回去。
他來玉泉城本就沒帶多少行李包袱,因此不需要準備太久,在孔霖雨的安排下,日落之前就上了山。
山上的客棧果然是雅靜的,孔霖雨細心的給裴舟霧挑了間最安靜的客房。
晚飯後又歇了一陣,裴舟霧便輕裝出門準備去泡溫泉湯。
孔霖雨不放心彆人非要親自為裴舟霧熬藥,說後山溫泉處有夥計候著,他們會帶裴舟霧去湯泉處。
可入了後山林時,哪裡有半個穿著客棧服飾的夥計?
裴舟霧獨自沉著尋了許久,總算看到前方微微冒著熱氣的湯泉。
沿著石板路下去,走了一半時卻驟然頓住。
下麵的湯泉裡有人,而且是兩個女子。
一人光著肩膀背著身正坐在溫泉裡,另一個側身候在泉邊,正是柳扶楹身邊的金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