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楹醒來的時候,裴舟霧已經不在屋子裡。
她赤著腳下床在屋內轉了一圈,確定無人後又坐回到了床上。
腦子裡關於昏睡前的記憶漸漸複蘇,她想起自己對裴舟霧說了好多的話,什麼‘對不起,想你,想到哭到天亮’之類的。
這會才遲鈍的感覺到澀然,想著他日後會不會笑話她?
她咬著嘴唇,內心做了好一番掙紮。
其實她何嘗不知道裴舟霧有多好,但和離一事也並非隻是她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
若沈修年知道了她和裴舟霧已再相見,他必定就知道裴舟霧也曉得了兩個孩子是誰的,裴舟霧怎肯讓自己的孩子叫彆人父親,即便瞞著什麼都不說,可隻要孩子認了裴舟霧為父,回了裴家,憑那兩個孩子的長相,誰還能猜不到事情原委。
她與裴舟霧私會苟且有了孩子,給沈修年帶了綠帽一事自然也會被宣揚開來。
而從一開始,沈修年就隻有一個要求,那便是不能把事情鬨到台麵上。
和離,認父,回裴家……
怎麼可能完全靜悄悄的。
為了沈家的體麵,沈修年絕不會同意和離,況且他還有一個離了她柳扶楹就會發瘋的母親,他鐵定不會答應。
然她若執意要和離,隻要舍得下那萬貫家財也未必辦不成。
隻是,她就真的甘心什麼都不要嗎?
她撩起袖子,腕上因花生過敏而催發的紅印子還沒完全褪散。
真叫這麼多年的苦全都白受?
這麼多年,她將沈家的家業打理的井井有條,又是給誰做嫁衣呢?
“裴舟霧,你也不可能一輩子給我做奸夫呀,對你也不公平。”
這次若再錯過,她也就真的永遠失去裴舟霧了。
那個傻子,被她騙成這樣卻仍舊癡心不改,上哪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這麼傻的了。
“誰來救救我。”
柳扶楹往後一仰,重重倒了下去。
*
晚飯後,柳扶楹懷裡抱著東西出了門。
去的,還是沈結鈴家的方向。
隻是快到第二條小巷口的時候,她突然拐了個彎,回頭見門口的小廝瞧不見她的動向,立即加快腳步推進了裴舟霧宅院的小側門。
裡頭那間屋子,是孔霖雨住的。
早上就是他帶著柳扶楹從這裡出來,還說日後若再來從這進就好,門不會鎖。
就在她進門的後腳,小巷子另一頭出現了兩個人。
一大一小,是對母子。
小孩瞧著是六七歲的模樣,長得乖巧。
身側的母親也是端方清麗,她牽著孩子拐出巷子就不再繼續走,隻遠遠望著沈家大門的方向。
“懷君,你看,那就是爹爹住的地方。”
母親指著前方又在孩子的身旁蹲了下來,語氣裡藏著期盼。
小孩順著她的指尖的方向看過去,那門前的兩隻大紅燈籠遠遠照出他眼底的憧憬。
“娘,我真的可以見到爹爹了嗎?”
“能呀,很快就能。”
“現在嗎,我們現在就進去找爹爹嗎?”
他的母親並不急著回答,卻見她臉上的愁容倏然增添了許多,她摸摸兒子的臉,溫柔地看著他。
“懷君不著急,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再過兩日,過幾日是娘的‘忌日’,屆時你爹爹一定會出城去祭奠……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和爹爹在一起了。”
“那到時候我也可以住進那個大宅子裡了?”
“是,當然。”
……
孔霖雨將柳扶楹帶到地方後,停在院外不再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