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星辰的低語，“看”到了引力的舞蹈，“觸摸”到了空間的褶皺。
在這一刻，他忘記了“楚夏”是誰，忘記了修行，忘記了目的。
他的意識碎片與這模擬的宇宙本源暫時交融，獲得了無數零碎而龐雜的感悟。
關於存在與虛無，關於誕生與終結，關於秩序與混沌，關於那支撐起這無儘輪回的、若有若無的……永恒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古。
那些散布於宇宙各處的意識碎片，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朝著一個原點飛速彙聚。
光芒流轉，碎片重組，屬於“楚夏”的自我認知如同退潮後露出的礁石，再次清晰起來。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景象變幻，那白茫茫的空間和腳下的宇宙幻象已然消失不見。
他依舊站在登仙路第九十九層那冰冷的、閃爍著星輝的玉石台階上，仿佛剛才那一切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夢。
但楚夏知道，那絕非夢境。
他凝眉思索，試圖抓住腦海中那些飛速流逝的感悟碎片。
他確實得到了很多，對世界的認知，對規則的理解，甚至對自身洪荒經、萬神鼎的來曆，都有了一絲模糊的、全新的猜測。
那種與宇宙本源短暫交融的感覺，更是讓他對前路有了一種朦朧的指向。
然而，更多的卻是不解和困惑。
那周而複始的界域生滅循環，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過去真實發生的曆史投影，還是對未來某種可能性的預示？亦或僅僅是某種大道規則的顯化？
那循環的核心，那支撐“永恒”的基石，又到底是什麼？
他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什麼驚天的大秘密，卻又隔著一層濃霧，看不真切，想不明白。
這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感覺，讓他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滯澀感。
搖了搖頭，將紛雜的思緒暫時壓下。他轉身，沿著來路，一步步向下走去。
與攀登時的艱難截然不同，下山之路輕鬆無比，那曾經讓他倍感壓力的天道威壓，此刻仿佛對他徹底失效，或者說，被他體內殘留的那一絲與宇宙共鳴的意蘊自然而然地化解於無形。
當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回到秘境入口處的平地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不由得一愣。
人山人海。
目光所及，到處都是人影。
不僅有許多麵熟的弟子，如寧紅玉正瞪大美眸看著他，薑雲芝眼中帶著激動與詢問，更有許多氣息淵深、服飾各異的長老，甚至連無塵子、洪天命、金蟬子這幾位相熟的長老也都在場。
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複雜、難以形容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好奇、探究，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敬畏。
整個場麵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楚夏被這陣仗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走到薑雲芝和寧紅玉身邊，略帶詫異地低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大家都聚在這裡？”
他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眾人這才仿佛從某種定身術中解脫出來，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聲。
無塵子長老排眾而出，他臉上的表情最為複雜，既有欣慰，更有深深的震撼與不解。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楚夏，問出了所有人都最關心的問題：
“楚夏小友，登頂九十九層，引動警世鐘鳴，亙古未見！你……在那頂層之上，究竟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