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拎著刀,一手撐在廂房的門上,稍稍用力,已然被劈了一刀的門立馬攔腰截斷。
而門窗具開的廂房裡,是一覽無餘的空蕩。
沒有擺設,沒有用以遮眼的簾子,甚至連桌椅都沒有,隻有一張站在庭院就能直窺到底的小床。
這是餘幼嘉醒來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為了讓自家閨女順利從江陵來到崇安,回到自己身邊,周氏幾乎將家中賣成了個空殼。
連帶著原身反複交代過不能售賣的立身之本,周家給周氏做嫁妝的五十畝田地,也一並低價售了出去。
餘家女眷自然沒有想過辛辛苦苦,風餐露宿來到崇安,又在庭前為了爭奪宅院屋子而吵了半天,而宅院的內裡......
居然是這幅場景!
當即,就有好幾個人捂住了心口,嗚咽起來。
抽抽噎噎的抽泣聲終於令餘幼嘉耗儘了最後一絲耐心。
她靠在門柱旁休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反手用刀背敲了敲破了個大豁口的窗戶,火星直撲餘老夫人而去:
“老夫人.....不如這樣,您同我說聲‘謝’吧。”
“不可胡言!”
“你這小丫頭,我們可忍你很久了,你對我們不敬也就罷了,你居然.....!”
餘老夫人到底是餘威仍存。
幾乎是餘幼嘉話音剛剛出口,當即便有好幾道聲音出言嗬斥了餘幼嘉。
但餘幼嘉隻是站在台階上,手持寒刀,居高臨下的瞥了幾人一眼,當即那幾人便歇了言語。
餘老夫人原本站在庭下,閉著眼沉思,聽聞這話,確實一下子睜開了眼,目光如炬的盯著餘幼嘉: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老身進屋到現在,隻說了區區不到幾句話,也說了外麵一家欠著周氏幫扶的恩情,晚些也會還上銀錢!”
“你若在意周氏與黃氏相爭之事,合該各打五十大板,為何又如此言語相激?!”
“你倒是說說,老身欠你什麼,又該謝你什麼!?”
餘老夫人隨著老太爺攜手多年,沉浮榮辱,皆是品過。
真放出氣勢時,也駭人的緊。
此番餘老夫人如此做派,當即就讓原先畏懼餘幼嘉手中寒刀的女眷們鼓足勇氣,對著餘幼嘉怒目而視,大有撲上來啖其血肉的架勢。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場麵,餘幼嘉也絲毫不懼,一手執刀,一手掏了掏耳朵,言語無畏道:
“謝我尊老,沒有罵您,不然還能謝我什麼?”
餘老夫人周身一震,餘幼嘉卻已站直了已然恢複力氣的身體,又一刀狠狠劈砍在了另一扇木門之上:
“其餘人雖然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但勉強也算有個苦衷,您個掌家之人,為何如此當斷不斷?!”
伴隨此聲喝問,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房屋倒塌聲。
餘幼嘉森然的邁步走向下一扇窗戶,又是一招揮出,木屑橫飛:
“若是我當家,誰敢當著我的麵如此相爭?!”
“既然一個打腫臉充胖子,一個死乞白賴不肯走,那就都彆住!”
“我破了所有的窗戶,屋門,誰還能在這住得下!?”
“我今日拆了這座宅院,賣了此處的地契,將所有人統統趕去睡破屋,誰敢說我什麼?!”
震耳欲聾的破窗聲中,餘幼嘉的聲音卻像是更令人膽寒的雷暴,一時間震得眾人不敢發出哪怕是一丁點的聲音。
餘幼嘉手起刀落,言語更似地府裡爬上來的夜叉修羅:
“你們有本事,就舍了一家團聚,就不要拿我賣屋的銀錢請大夫抓草藥,就不要吃我半粒米,更不要換掉這一瞧就半月沒換的衣物........”
“不然——
誰又有本事說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