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點點頭,指了一下一旁的朱靜端,介紹道:
“這是咱家的大女兒,明年正月咱要封她做公主,受封的時候可是要當著群臣們的麵,有成千上萬雙眼睛瞧著呢,咱這個當爹的想讓女兒正正當當的走一次路,你得治好她。”
胡翊在心中盤算著,明年正月封公主,那便是正月開國。
現在十月半,滿打滿算,還有四十來天時間。
這事說難不難,畢竟沐英之前就提到過了,朱靜端雖然裹了腳,但自從九歲那年受傷之後,為了行動方便,就已經解了纏足。
其實問題不大。
但哪個醫生敢打包票呢?
何況麵前坐著朱元璋,胡翊是在給朱元璋的女兒看病。
不僅如此,胡翊還想到了更深的一層。
朱元璋擅殺人,現在他在麵前坐著,看起來還挺溫和,如同一個威嚴又不拿架子,還有點接地氣的長輩。
可若是得罪了他,誰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畢竟,洪武朝剝的皮,比胡翊吃過的鹽都要多。
胡翊已經因為給人醫腳的事,差點掉了腦袋。
這次當著朱元璋的麵,告訴他,“我要摸你女兒的腳治病。”
胡翊怕是活不過明天。
猛然想到了這一層,胡翊冷汗可就下來了,偏偏在這時,胡翊又聽到了朱元璋的聲音:
“胡郎中,咱女兒這病,你打算怎麼治?”
胡翊這會兒又挺怕死的,尤其是剝皮萱草這種酷刑,他可不想經曆一次。
慌亂之中,胡翊隻得提出來先診脈,要根據朱靜端的體質決定治療方法。
朱靜端坐下來,將一截手臂擺放在胡翊麵前,另一隻手以袖遮麵。
距離一個男子這樣近,總要避諱一下。
朱元璋則是死死盯著胡翊的手,這小子敢不老實,他能當場砍了胡翊的腦袋。
畢竟大哥朱興隆就這麼一個閨女,大哥走得早,他認下朱靜端做養女,那是真正當做親生女兒養的。
即使是郎中診病搭脈,也給了朱元璋一種女兒要被豬拱了的感覺。
他盯的可死了!
好在胡翊這會兒也很怕死,診脈極為規矩,隻是輕輕往朱靜端那截藕臂上一搭,稍微看了看麵色,心中就已了然了。
“最近夜晚心口疼,身上總出汗,對吧?”
聽到胡翊的診斷,朱靜端輕輕的點了下頭。
胡翊又問道,“頭疼起來時,在左麵還是右邊?”
又讓他診出來了!
朱靜端心下暗暗吃驚,剛要回話,馬秀英看著朱靜端問道:
“真有這些病啊?”
朱靜端又輕輕的點了一下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近來的頭疼都在左邊,尤其夜裡疼的厲害。”
馬秀英埋怨著,同時又心疼的拉住朱靜端的手,這個大女兒真的太懂事,很多事情寧願自己受著,也不願意給她們添麻煩。
朱元璋一聽說診出這麼多病,而且朱靜端還都有這些症狀,對胡翊醫術高看了幾分的同時,立即說道:
“治,都治,還有些啥症狀一便給咱診出來,咱的女兒一定要看好了,要叫她無病無災的。”
朱元璋這一番真情流露,就連胡翊也在心中感慨起來,做朱元璋的家人是真好啊。
其實胡翊診出來的這些症狀,都隻是朱靜端的心病,因為長久以來的自卑而缺乏自信,夜裡就夢多盜汗,睡不安穩,自然就引發了這些小病。
這個心病倒好治,真正難講的其實是治腳的事。
朱元璋把女兒看的這樣重。
胡翊總不能直接告訴老朱,你女兒是未來的公主,我要摸著你女兒的腳給她治病吧?
胡翊忽然就有一種自己小命隨時要玩兒完了的感覺,可是話已到了嘴邊,不說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