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朱靜敏貼在胡翊耳邊,輕聲說道:
“姐姐說,胡先生儘管脫掉襪子診病,隻是不要讓爹看見,等會出去的時候,就說沒脫襪子診治的就好了。”
朱靜敏用極低的聲音“通風報信”後,立即偏過頭去,為胡翊和朱靜端放風。
朱靜端的臉藏在團扇下麵,紅的如同熟透了的蘋果,緊張的連唾液都不敢咽,更是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胡翊現在也隻好陽奉陰違了。
脫下襪子,胡翊仔細端詳。
一隻腳其實還好,隻是略微變形,外加上這些年沒有纏足,經常走動的緣故,其實跟正常人的腳掌已經相差不大。
這樣看,隻需要做些匡正就好。
隻是,另一隻傷腳變形,腳弓明顯變高了。
這樣看上去,朱靜端的傷腳好像腫脹鼓起了個包,傷腳隻有幾根腳趾和腳跟支撐著,自然無法保持平衡。
因此,她就隻能瘸著腿走路了。
好在是九歲那年就解了纏足,這種情況,骨頭的變形程度不高,還是能救的。
胡翊隨後仔細摸著傷腳上的骨頭,朱靜端的身子微顫著,很羞怯。
終於確定了傷勢後,胡翊替朱靜端重新穿上襪子。
“可以了。”胡翊說道。
朱靜端輕輕點了下頭,用儘自己渾身的力氣,遞了一張紙過來。
胡翊接過紙張看去,上麵畫著的,正是朱靜端傷腳的圖畫。
旁邊還有幾行娟秀的字跡,寫著受傷的詳細經過,和變形的腳骨位置。
“給你,不要提起…提起看過腳的事。”
胡翊明白了,朱靜端這是在救自己。
“多謝。”
小聲道完謝,胡翊從房間裡出去。
朱靜端趕緊穿好鞋子,和朱靜敏一起去見朱元璋。
看到胡翊出來,神態舉止沒有可疑之處。
朱元璋直接問朱靜敏道:
“他是怎樣給你姐姐看病的?”
朱靜敏撒起謊來,倒是臉不紅心不跳,鎮定自若說道:
“姐姐給了胡先生一張圖畫,上麵有詳細的病情,胡先生是隔著襪子給姐姐診治的,隻驗了圖畫中受傷腳骨的地方,其他地方沒有觸碰。”
朱元璋點點頭,拿過胡翊手中的紙,仔細看去。
見紙上果然描述的是腳傷的情況,畫的圖畫也是傷腳的模樣,這才放心了許多。
馬秀英立即上來,問胡翊道:
“怎麼樣?靜端的腳傷嚴重嗎?”
胡翊生怕朱元璋對自己下手,把需要三個多月恢複的腳傷,療程又往後誇大了一些,說道:
“朱姑娘的腳傷,需要用特製的腳掌放大工具逐漸改善,短則三四個月,長則半年,需要好好調養,則可以恢複到常人狀態,來去自如。”
一聽說可以來去自如,朱元璋和馬秀英的臉上儘都是一喜,朱靜端自己也高興壞了。
可是,朱元璋猛然想起一茬,又不高興道:
“那咱在正月敕封公主,靜端豈不是走不了路了?”
“主公不必擔心。”
胡翊打包票道:
“完全恢複到來去自如的程度,需要四到六個月,若想平穩走路,不讓人看出瘸腳,大概用藥三十日,就能勉強做到。”
胡翊這時候看向朱靜端說道:
“隻是到那時候,雖可以平穩走路,但還需忍受一些痛苦,這個治療的過程也是時常伴隨著劇痛,朱姑娘要忍著了。”
此時的朱靜端,款款走到胡翊麵前,深施一禮,鄭重的說道:
“隻要能醫好腳,再大的痛苦我也能忍,胡先生治好了我,就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朱靜端這輩子都難以為報。”
“咳咳。”
馬秀英接著朱靜端的話,故意乾咳了兩聲,然後瞟了一眼身旁的朱元璋。
朱元璋心裡這個氣啊,你們娘倆兒在這點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