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撐著身子坐起來,身子一晃,周身的關節跟著劈裡啪啦的響了一遍。
就跟放了一掛小鞭炮似的。
胡翊皺起了眉。
僅僅聽到這些響聲,胡翊就判斷出,李大爺身上一身的陳年舊傷。
這是打過仗的人?
此時的胡翊再盯著這個李老頭細看,六十多歲,上過戰場,一身的舊傷。
他還姓李。
而且宮人們還尊稱他一聲國戚大人。
身為皇親國戚,還姓李,胡翊的腦海裡忽然就冒出一個名字——李文忠。
眼前這個李大爺,莫非是李文忠的父親,朱元璋的姐夫李貞?
胡翊把李大爺攙進了屋。
李大爺早飯吃的比他好,胡翊見對方吃過了,也就不跟他客氣,享用起了自己的早餐。
李大爺坐在屋裡,左看右看,很快就又喘上了。
他咳嗽的厲害,胡翊隻得放下飯碗,又替他揉了揉肩膀周圍的穴位。
李大爺的病情減輕了一點,表情也變得輕鬆多了,麵露出微笑說道:
“你這麼一按啊,我這身子骨就舒坦了。”
說到這兒,李大爺自己又打趣道:
“這人不能享福啊,以前活的很艱難的時候,身上哪有這些富貴病?昨日,你沒有替我揉按之前,這晚上睡覺也還過得去,偏偏是你給我揉了穴位,舒坦了一會兒,回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這個難受啊!”
胡翊笑著往嘴裡刨飯,這大概就是李大爺過來找他的原因了吧。
胡翊說道:
“您這病實在是不好除根,冬春兩季又是發作最厲害的時候。”
李大爺點頭道,“是這回事,我妹夫為了我這幅身子骨,沒少給我請郎中調理,來一個不管用,來了七八個還是不管用。”
胡翊下意識脫口就要問,那宮裡的太醫給你看過病嗎?
治的怎麼樣?
可他一想,這李大爺是李貞,他的妹夫就是朱元璋。
朱元璋對這位姐夫的愛戴,後麵大封功臣的時候,李貞和李文忠父子同時受封曹國公,父子同爵,這在史書上都極其罕見。
這樣的寵信和愛戴,朱元璋怎麼可能沒派遣禦醫給他診治過?
胡翊把話咽了回去,而是說道:
“我這些日子還在宮裡,您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可以隨時叫人來找我,這麼大年紀了,又喘的厲害,走這麼遠的路來找我,怪費勁的。”
李大爺笑道,“我前幾年可不這樣,彆說是種這點兒莊稼了,就是舞刀弄槍,在馬上立劈幾個元賊,那也不在話下。”
這話胡翊自然是信的,他又替李貞揉按了一會兒穴位,然後問道:
“我就這麼給你診病,主公那裡不會說什麼吧?”
李貞咧嘴一笑說道,“他能說你啥?你的醫術我都見識過了,要是真能緩解這痛苦,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胡翊這就放心了,從醫箱裡取出了銀針。
這幾針下去,不僅緩解了哮喘和咳嗽,就連李貞身體上的陳年舊傷,也有部分得到了緩解。
被胡翊施了這幾針之後,李貞忽然有一種自己又回到了五十歲時候的錯覺,那時候身體還沒這麼糟糕,既能舞槍弄棒,還能活動自如。
難得身體能夠這麼舒坦,人要是到了他這個年紀,無病無痛是奢望,能夠減輕病痛折磨,就已經很不錯了。
李貞讚歎著胡翊的醫術,隨口問道:
“宮裡的飯菜,還吃得慣嗎?”
胡翊說道,“每頓飯都有饅頭和米粥,宮外頭還吃不起饅頭呢。”
李貞點了下頭,看胡翊這個年輕人不錯,又道:
“沒事了就去我那坐坐,給我這遭老頭子治治喘,我管你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