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隨著大量兵馬調動,整座中軍就交由郭英來坐鎮。
巡視軍營的事,就落在沐英和胡翊的身上,之所以帶上胡翊,也是要叫他多了解些軍事。
但對胡翊來說,傷兵營永遠是他的主場。
畢竟他的手段,還是以醫術更為精進些。
這是製作大蒜素的第二天,因為初春的天氣還透著些冷,太陽溫度並不是很高,大蒜素的析出便有些慢了,看起來至少需要三日半時間。
老醫官把胡翊所做的事記在心裡,當發現致死傷營的一些傷兵,他們身上的瘡口有所改善時。
傷兵營裡的一些軍醫們,也開始逐漸留意起來。
蔣清之死帶來最明顯的一個效果,是這些醫官、軍醫們開始進入致死傷營來診斷了。
以前沒有蔣清的命令,他們是不敢來的。
在這次的家信事件當中,胡翊的名氣也同樣大漲,現在越來越多的士兵們認得他了。
哪怕不是每個人都見過相貌,但是看他官衣上的麒麟補子,總是不會錯的,胡翊的日常也開始收獲更多士兵們的親切問候,哪怕他並不認識對方。
看著軍營裡的改變,尤其是傷兵營裡的改變,胡翊從這其中更是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推動這些改變,裡麵可是有他的一份軍功章在內呢,現在看到這些改善,就連胡翊自己的內心之中,也是滿滿的成就感。
致死傷營之中,胡翊正在診治一名病情惡化的傷兵。
即使大蒜素才析出第二天,但是傷情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取了部分半成品過來給傷兵敷上。
老醫官就在旁邊看著,胡翊好似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著身邊幾名軍醫和醫官說起道:
“你們將柳葉刀放在水中煮沸,這種消毒的習慣極好,記得要保持下去,但是如此並不能完全避免傷口化膿,還需要給你們的雙手進行消毒才行。”
胡翊這幾日看下來,這些軍醫們治療傷兵時,有一點好的衛生習慣,但是不多。
比如他們知道為傷兵進行切瘡手術、敷藥時,應當要洗手。
但是用熱水洗手並不能消滅細菌,而且經常用一把柳葉刀為好幾個傷兵做切瘡治療,手也來不及洗,如此一來不僅容易引發細菌感染,還容易引起交叉感染。
針對這些,胡翊都做了部署。
隻是古人們沒有微生物學常識,更加不知道細菌和消毒為何物?
老醫官主動站出來詢問道,“大人,請問何謂消毒?怎麼從未聽說過?”
胡翊想了想,換了個佛經裡的說法給他們舉例道:
“你們可知道佛經裡有一句話,叫‘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
胡翊如此解釋,這些醫官們便聽得懂了。
胡翊說道,“佛說的這八萬四千蟲,便是細菌,這些東西便是引發創傷流膿,並進一步引發死亡的根源所在,用沸水可以殺死沾在器具上的蟲子,那便要用煮沸的醋洗手,如此才能達到殺滅手上細菌的效果,器械與手上的細菌都少了,沾染到瘡口上的細菌自然也就少了。”
胡翊又舉了個蟲吃腐肉的道理,來強化蟲子和細菌之間的聯係。
如此一來,終於巧妙地把細菌這個概念成功普及了一遍。
老醫官點頭說道,“大人的教誨我等記下了,以後要單開一鍋,烹煮熱醋,按照大人所說每治一個傷患,便用醋水洗手一次,清除手上的細菌。”
當然,消毒並非萬能的。
大蒜汁也不是神藥,簡易的補氣散藥粉也並不能做到誰的命都能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