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旱季實在是太炎熱了,明明還不到上午七點,隻是從山洞走到溪水邊上,淩承恩就已經冒出了一頭熱汗,渾身黏膩沉重,再加上一大早就看到了晦氣鬼,這心情實在是很難美妙。
常天辰就這麼不近不遠地跟在她身後,像隻沒有聲音的背後靈一樣。
淩承恩蹲在光滑的溪石上,掬起一捧水往臉上撲,等到涼意覆蓋了整片皮膚,將身上那層輕薄透氣的雲衣料子打濕大半後,她才感覺身上的熱意得到緩解,整個人宛如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常天辰站在不遠處,看了她蹲在溪水邊的背影許久,扭頭朝著溪水的下遊望去。
這條小溪應該是從雪穆江的某條支流分出來的,從西往東橫穿整個穆蘭平原的南翼前端,豐水期時,溪水有些深;但進入旱季後,水位下降的厲害,目測最深的地方不超過兩米。
淩承恩選擇露宿野外的地址很講究,兩人住在這條小溪的上遊,且剛好在穆蘭平原與山嶺交彙的區域,這一帶是沒有鼠族的,所以夜晚才能安心休息,而且生活用水也會更安心一些。
若是在鼠族的地盤上,一到晚上就呼呼大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陰了。
淩承恩洗漱結束後,雙腳站在溪水中,開始默默調動體內的異能,和往常一樣訓練。
異能這種東西,隻有用的多了,熟練度上去了,才能徹底掌握,甚至開發出新的用途,而且也有助於提升自己的異能等級。
但她卡在九級已經好幾個月了,如果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是不心急的,但現在卻不太行。
九級雖然算得上是強者,但在這片獸原上卻沒有話語權。
就算是淩霄那種十三級的強者,照樣也隻是個中型部落的首領,在大型部落若是不拉幫結派,一旦被孤立,那就隻有被欺負的份兒。
淩承恩在溪水中待了多久,常天辰就站在一旁看了多久。
遠遠躲藏在林子裡的兩個蛇山青年,看著這一幕,愁得都快揪掉了眉毛。
他們族長是真的死呆死呆的啊!
沒救了。
“不是,族長他為啥就站在那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一動不動?”
“這還怎麼追求人家雌性嗎?”
頂著一頭墨綠色碎發的人身蛇尾青年,苦大仇深地抓了抓後腦勺,粗長的蛇尾在樹乾上纏了一圈又一圈,上半身趴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深深歎了一口氣。
他旁邊坐著一個發色極為亮眼的青年,一頭橙色的長發,隻尾端略微轉紅,聽到身旁同伴的吐槽後,慢悠悠地晃動著小腿,輕笑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族長一開始說,他要找伴侶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咱們族長什麼性格,誰不清楚啊?”
“唯吾獨尊,且向來瞧不起軟弱的雌性,還蠻橫無理,能討雌性歡心才是奇了怪了!”
墨綠色短發的青年,名字叫鱗景。
聽到自家兄長這麼說他最崇拜的族長,他忍不住警告道:“不準在背後說族長壞話!現在蛇山可是重歸族長領導,你要是再這麼無禮,族長到時候對你下手,我可不會幫你。”
橙發青年鱗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冷哼道:“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狗東西怎麼了?狗招你惹你了?”鱗景可不怕他,立刻就還嘴了。
兩人是蛇山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但放在常天辰麵前就有些不夠看了。
鱗泉本體為刀骨橙蛇,是吞噬巨蛇下的一個比較罕見的分支,是鱗景的兄長。
他雖和鱗景是一窩生的,但仔細劃分的話,兩人是不同蛇種。
鱗景的本體是墨青霜蛇,體型要比刀骨橙蛇小得多。
鱗景因為本體顏色偏暗,所以很擅長隱藏蹤跡,打探各種消息,但戰鬥力卻偏弱,目前是九級土係。
鱗泉實力更強一些,十二級金係刀骨橙蛇,本體雖然不如天蟒粗壯,但卻戰鬥力強悍,尤其是蛇軀本體頭部和背部覆蓋著鋒利的刀骨,而且擁有十多種毒液,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蛇類。
刀骨橙蛇也算是刀獸的一種。
白青羽贈送給淩承恩的那把骨刃,就是由古代刀獸的骨頭打磨而成。
換言之,鱗泉的骨頭,也是可以成為最佳材料。
野生的刀骨橙蛇在四五百年前就已經滅絕了,目前隻剩下刀骨橙蛇獸人,但數量也非常稀少。
就算父母一方是刀骨橙蛇,剩下來的幼崽也可能沒有一個橙蛇獸人。
而刀骨橙蛇在成長起來,很容易被覬覦刀骨的獸人狩獵殘害,所以就算是遍地蛇精的蛇山,橙蛇也一直都挺稀罕的。
鱗泉和常天辰算是對手。
在常氏一族被流放到北荒之前,鱗家才是蛇山部落勢力最強的那一個。
但常氏一族血脈更為霸道,帶著幾分王蛇的壓迫,還有忠心耿耿的高階護衛,再加上常天辰這麼一個天賦異稟的繼承人,常氏一族隻是花了些時間,就徹底將鱗家的地位取而代之。
但鱗泉很清楚,常家從一開始就沒把蛇山部落放在眼裡,他們掌控蛇山,也隻是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罷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尤其是常家那個老妖婆,實力明明不怎麼樣,全靠身邊的雄性獸人和護衛,才坐穩了蛇山族長的位置。
但這個女人十分惡毒,對族人的態度也十分惡劣。
所以在她被雪狼族長挑動,向石林發起攻擊的時候,鱗泉就知道……這女人的地位要穩不住了。
果不其然,在常天辰被驅逐之後,她本就等於自斷一臂,石林之戰落敗後,她又被迫答應了石林的條件,交出了僅剩的幼子常引泊……
以致她在族中徹底失去了根基,下麵的族人也逐漸對她生出埋怨,蛇山內部一直都有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有不少長老蠢蠢欲動,想要將其取而代之。
可惜……
獸王城那邊派了一隊實力高強的護衛,連夜護送那對母子跑了。
不然,那女人說不定已經成為蛇山權力更迭下的犧牲品。
在常天辰血脈覺醒之前,鱗泉和他交手,勝率是五五開。
但常天辰血脈覺醒,且遭受到嚴重反噬後,他就不再是常天辰的對手。
此次常天辰回歸蛇山,他雖然不同意將族長之位交給這個腦子不清醒的瘋子,但族中這段時間內鬥嚴重,已經很難找出一個能夠完全壓製下麵聲音的首領。
他是蛇山出身,有父母兄弟族親,所以沒辦法對競爭者痛下殺手,如果對手拚死報複,會波及到身後的族人,所以他有太多的顧慮。
但常天辰沒有,他光棍一個。
不管是誰,冒犯了他,殺了就殺了。
死了也就白死了。
畢竟族裡也沒誰能要了他的狗命。
所以這人回到蛇山不過短短半個月,就已經完全掌控了蛇山,讓之前那些跳蚤似的族人徹底地老實了下來。
鱗泉遠遠看著遠處木頭似的男人,淺淺歎了口氣。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