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自殺?”
盯著眼前這個頭發亂得像雞窩,渾身濕透的高個子男生。
洛清寒一臉茫然。
這麼大的雨,這人傘都沒打一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來到這橋上。
確實不像是正常人乾的事兒……
看來,他也是來跳江的?
她狐疑地看向這個戴眼鏡的家夥。
對方卻把頭一轉,滿不在乎的看向黑漆漆的江麵。
“誰先來?”
他不耐煩的抓了抓頭發:
“我看你坐半天了也沒跳,還是不敢吧?”
“要不還是我先吧。借過,讓一下哈?”
我讓一下?
洛清寒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呆滯,隨即遠山般的眉毛就皺了起來。
我憑什麼讓啊?
明明我先來的好吧。
再說,我隻是在等時間——
還有10分鐘就10點03了,我隻不過想和媽媽死在同一個時間而已。
又不是不敢跳!
那男生看了眼手機:“姐們兒,我趕時間。”
“錯過這個時辰,再想選個投胎的熱門時間,就得等12點以後了……”
“你趕緊閃開。”
說著,他上前一步。
“對了,我跳完之後,你記得換個橋跳哈。”
洛清寒茫然瞪大一雙美目:“為什麼?”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那眼鏡男生一臉詫異:
“牛頭馬麵收魂魄可是要分片兒的,就跟居委會管小區一樣,每人負責一塊兒你懂不?”
“自殺屬於枉死,這種死法,每個地段的名額都有限,所以最忌諱死一起……”
“你想啊,一旦名額不夠,再碰上個混編製的判官,咱倆這種情況,是很容易被算成一個魂魄交差的……”
“真要那樣可就慘嘍——從此以後,咱倆的魂魄可是要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的!”
說著,他兩根手指比了個螺旋纏繞的動作……
“你也不想這樣吧?”
啊?
還有這說法?
洛清寒一臉驚愕。
地府那邊公務員辦事也是這麼混的?
扯呢吧?
但這種事不說還好。
一旦說完,它就在你心裡生根了。
看著對麵這個家夥,洛清寒怎麼想怎麼都覺得膩歪。
不行。
還真不能和這家夥死一起……
我是要去見媽媽的,這要帶上他算怎麼回事?
到時我怎麼和媽媽介紹他?
這是我輕生時買一送一的跳橋搭子?
越想她越覺得。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真被他說中了呢?
上下打量了沈悠一番,洛清寒一臉嫌棄的說:
“你,換個地方。”
那男生頓時不乾了:“我換?憑什麼?”
“是我先來的呀,”洛清寒覺得理所當然,“論先來後到,也該是你走吧?”
“那我也得能走啊!”
那男生的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
他又上前了一步。
盯著洛清寒,他語調越來越激動:
“我打車來的,錢都花光了,就準備乾乾淨淨去投胎了……”
“你現在讓我去彆的橋跳,拜托,我怎麼去?”
“走著去?”
“你看看導航——最近的另一座橋離這有12.5公裡!”
“我也不是不講理,你要我走也行——先轉我500打車費吧!”
說著,他又上前了一步。
憤憤然打開V信,亮出了收款碼。
What?
洛清寒她心裡頓時湧起一種荒謬的感覺——
我是來自殺的沒錯吧?
這麼肅穆的事,為什麼搞得這麼斤斤計較?
關鍵是,她現在還有種衝動。
並不是跳下去的的衝動。
而是討價還價的衝動——
你說5百就5百啊?
憑什麼?
500都可以打車到旁邊的臨川市了!
雲州市內打車根本就用不了500好嗎?
彆以為我不懂。
當初為了了解普通人生活,我也是背過雲州市物價表的!
然而。
她還是忍住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