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一屁股就在她麵前坐了下來。
洛清寒不安的吞咽了一口。
她其實有社交障礙——從小她就對與人溝通有著天然的抵觸。
但眼下不是沉默的時候,她斟酌著開口道:
“你——你父母不在家?”
沈悠點點頭:“他們在非洲做買賣,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我平常都是自己住。”
“哦。”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
兩個人又不吭聲了。
洛清寒尷尬的彆過頭——
對一個社恐來說,剛才這幾句話已經快把她血槽清空了。
不過,對接下來沈悠要說什麼,她到是非常清楚……
既然是校友,他肯定知道我的家境——豪門千金淪落至此,這種八卦誰會舍得錯過呢?
接下來他肯定要問自己為什麼要輕生啊。
然後再爹味十足的給建議,對吧?
可是。
自己家族那些黑道內幕根本不能說!
所以,洛清寒已經事先編好了一個故事,就等著沈悠問呢。
洛清寒自信的轉過頭。
果然。
沈悠手指點著桌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吃也吃完了,洗也洗乾淨了。”
“接下來……”
“咱們……”
“早點睡覺?”
啊?
洛清寒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小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睡,睡覺?”
沈悠點點頭:“對啊。”
洛清寒眼神有點發直,睡,睡哪種覺呀?
不是。
都不過渡一下的嗎?
後悔。
當事人現在就是特彆的後悔!
洛清寒心說我剛才就不該吃麵,就該早點走!
現在好了。
她驚恐的看向沈悠——這人他是個好人嗎!?
沈悠打了個嗬欠……
他這一天也太充實了。
上午訂包間訂蛋糕訂玫瑰,下午招待同學布置現場,晚上被安又恬放鴿子當眾失戀。
然後夜裡徒步兩小時,淋成了落湯雞,鬥智鬥勇的救下跳江的雲大校花洛清寒……
折騰到現在,他是真的筋疲力儘,連褲襠位置都懶得調整了。
更懶得去八卦雲大校花洛清寒為啥輕生——他哪有那個勁去強行共情?
隻想合上眼呼呼大睡。
睡一覺,說不定明早醒來,啥都好了呢?
他疲憊的揮了揮手:
“長話短說——我家的情況是這樣的……”
“主臥被爸媽鎖了,客廳沙發太短,地麵又是瓷磚,太涼。”
“所以能睡覺的隻有我那次臥。”
“那咱倆就一個床上,一個打地鋪。”
“快點吧,我都困的快睜不開眼了……”
啊……
洛清寒頓時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個睡覺啊……
她頓時有點愧疚,又有點感動。
這人果然是個好人啊。
他不但救了自己,還給自己做麵,最後還得因為自己睡地板……
抬起頭,她誠摯的說:
“那就委屈你了……”
沈悠一愣:“委屈我?”
“不不不……”
他淡淡一笑:
“你誤會了。”
……
十分鐘後。
“我睡地鋪??”
洛清寒不可置信看著地板上那個打好的地鋪……
啊呸,這能叫地鋪?
就是一張床單直接鋪地板上了!
她愕然看向沈悠:
“你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嗎?”
“不應該我客氣一下說我睡地鋪吧,然後你堅決拒絕,咱倆不停拉扯一番,最後你不由分說的躺地鋪上,我隻好躺床上嗎?”
“電影,電視劇,短視頻,小說都是這麼編的啊?”
沈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在床上坐下。
姐們你這都是哪跟哪啊……
這都是對男人的刻板印象啊!
要在平常,我迎合一下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大家都覺得男人就該這樣。
但老子今天真太累太委屈了。
所以我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不做男人了。
做我自己!
“咣當”一聲,他往後一仰,直接癱在床上。
“躺好沒?我要關燈了啊。”
“哦……”
洛清寒趕緊躺下,心頭卻是巨震,向來理智的大腦此時一片空白……
彳亍!
他還真讓我睡地板!
這人挺絕啊,亦正亦邪!
你說他壞吧?
他對我根本沒有歹意。
你說他好吧?
好人能讓女孩睡地鋪?
還真好意思是吧!
心裡七上八下,洛清寒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感覺。
她本就愛失眠。
平常都是點好香薰,放好自然聲,躺在能陷進去的軟體床,才勉強睡得著……
而現在這地鋪……
洛清寒硬著頭皮躺了上去,然後就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長這麼大,她從沒睡過這麼硬的床!
這是睡覺還是受刑呢?
“我說。”
床上的沈悠突然開口了。
“你能不能彆翻身了?好吵呀。”
“你以為我想翻?”洛清寒一下就炸毛了,“你知道這有多硌的慌嗎?”
隨即她就反應過來,他當然知道了!
要不他怎麼讓我睡地上呢?
終於。
床上的沈悠歎了口氣。
“要不,你也上來睡吧。”
“哈?”
洛清寒僵住了。
“咱倆就在床中間隔個被子——否則你翻個沒完,我也睡不著啊。”
“就不能你下來睡地鋪?”
“不能啊。”
“為什麼?”
“因為今天我已經夠慘了——我說,這床你到底想不想上?”
“我……”
洛清寒心裡一陣劇烈鬥爭。
我,我……
我想不想上他的床呢?
不上?
睡不著。
上?
萬一……
萬一他真不是個好人呢?
那邊沈悠瞥了她一眼,開始了倒計時:
“3。”
“等一下!”
“2。”
“等……”
“1!”
“我想上!”
洛清寒心一橫,管他是不是好人呢!
“我……”
她大聲叫道。
“我想上你的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