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一片空白。
洛清寒走到自己的床位旁,緩緩躺下。
隨即她就皺起眉頭。
哪裡舒服了?
這個400萬的床墊一點都不舒服!
完全沒有沈悠家的床墊好睡好吧?
而且沒有沈悠的體香,也不好聞,差評。
洛清寒越想越煩躁。
她原以為自己的病情改善了,可今天一進這個屋子她就發現——
完全沒有!
剛才她又開始有症狀了……
洛清寒的病很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社恐+躁鬱症。
社恐很好理解,就是她不想和彆人接觸,更不想說話。
而一旦她被迫說話,積累到了一定數量……
比如說,十句以上。
那她就會直接轉為躁鬱症!
躁鬱症,聽著很怪,其實簡單來說就是兩個字——
“抓狂”。
病理意義上的“抓狂”。
那是種一旦聽到蚊子在耳邊嗡嗡叫,就會煩躁的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拆掉的狀態……
洛清寒這病從童年起就有了,從來就沒有治愈過。
可自從被沈悠帶回家後,她竟然奇跡般一次都沒犯過……
沈悠身上那種清新的味道,好像有一種奇妙的安撫力量。
能讓她心平氣和的開口說話,而且完全不會“抓狂”。
可問題是睡著後……
一旦睡著。
這味道就會讓她滿床漂移,最後飛蛾撲火一樣鑽進沈悠懷裡!!!
又抱又夾又……
啊啊啊啊啊啊,她不想回憶了!
現在好了。
待在這宿舍,她倒不用擔心“漂移”的事了。
可剛才跟黎非煙說了這麼多句話,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已經處在躁鬱症的邊緣了!
嘶!
怎麼這麼想把這屋子拆了呢!?
心煩意亂的拿出那款粉色的手機,她打開V信。
看著和沈悠空空如也的聊天記錄,她忍不住就撅起了嘴。
什麼都並沒有。
他和安又恬聊了那麼多,和自己卻什麼都沒有!
現在他在乾嘛呢?
不是又和安又恬攪合一起了吧?
不行。
作為朋友,我必須關心他一下。
當然,這純粹是出於禮節。
畢竟這都上午11點了。
我都和他分開都2個小時了呀!
深吸了口氣,洛清寒打出兩個字:
【你好。】
好突兀啊。
刪掉刪掉。
沉思良久,她又打出三個字。
【上午好。】
太刻意了。
刪掉刪掉!
要怎麼開口,才能顯得雲淡風輕呢?
就在這時。
一聲信息響了起來……
沈悠:【在乾嘛?】
隨即就是一個撤回。
兩秒後,他又發了一條:
【有空嗎?】
一秒後,再次撤回。
然後足足過了三秒:
【你在哪?】
洛清寒的嘴角,一下子忍不住就上彎了起來。
大傻瓜。
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神魂顛倒的笑,她輕快打出一行字:
【我在宿舍呢,你在乾嘛?】
沈悠:【剛上完兩節大課,我在後街閒逛呢……】
洛清寒:【後街都有些什麼?】
沈悠:【你沒來過?】
洛清寒:【沒。】
打完這句,一絲黯然在洛清寒眼中閃過。
後街其實是雲大後麵的一條小巷子,各種小店雲集。
一到了晚上,擺攤的一出來,更是熱鬨非凡。
這些洛清寒都是知道的。
隻是,她從未去過。
彆說後街了。
大學上了一年多了,她甚至沒有去過學校的食堂。
因為爸爸認為這地方人多,太容易被下手了。
從小到大。
他從來不讓她去這種人多手雜的鬨市,生怕她被仇家綁了,殺了,或者彆的什麼。
其實洛清寒經常覺得自己很慘。
既沒有朋友,也沒有童年。
隻有一整隊全副武裝的保鏢,隨時準備摁倒每一個想接近她的人。
【我現在在後街的那家十元店呢。】
沈悠發來一張照片:
【要不,你來找我,我帶你逛逛後街?】
【好!】
洛清寒興奮站起身,臉上抑製不住的開心……
逛街。
他要陪自己逛街!
她突然覺得心裡美滋滋的,連眼睛裡都放出熠熠的光彩。
開心的站起身,她轉身就向宿舍外走去……
“老大,你要乾嘛去?”黎非煙一愣。
“去逛街。”
“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
嘴角彎起一個美妙的弧度。
洛清寒回起頭。
眼裡的光芒,亮的像星辰。
“他隻約了我一個人哦。”
……
十分鐘後,後街那家十元店裡。
“義父,這到底有啥好逛的?”
江超嘴一撇,滿臉的不可理解。
“從咱大一開始,這個十元店就每天大喇叭喊‘最後三天,一件不留’了。”
“如今咱都大二了,他特麼還‘最後三天’呢!”
“而且你看他這除了店名外,有一個東西是十元的嗎?就是個專門騙大一新生的店好吧?”
“就為了這個十元店你耽誤我看那部學生頂撞老師的日本動作片?”
江超嘟嘟囔囔,滿嘴抱怨,聲音裡透露著濃重的腎虛感。
下了計算機課,沈悠非拉他到處晃,一晃竟然晃到了後街。
後街有啥好逛的,這不純純浪費生命嗎?
然而牢悠非要去逛逛,還特意買了袋黃飛紅賄賂他,江超也是服了……
江超看了一眼表:“走了走了彆看了,義父,咱該去上刑法課了……”
“你先去吧。”沈悠拿起一個女生的發夾看了看看:
“幫我點個名,我這邊等個妹子。”
妹子?
江超吃驚的看著自己死黨。
義父,你可以啊!
我知道肯定能從失戀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