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臥床前。
沈悠調節了一下屋內燈光控製麵板,隻留下一盞微弱的床頭燈。
轉頭望去,他看見身旁的洛清寒正微微歪著頭,幾縷發絲滑落臉頰,更添了一些溫軟的柔美。
燈光雖弱,卻在她的眼眸裡映出點點光暈,讓她出神思考的模樣更加迷人。
沈悠看的心跳加速……
其實他今天挺意外的。
原本他以為,今天勝利後洛清寒會開香檳大辦狂歡,甚至舉辦個啥祭天的儀式,上個香什麼的。
黑道不都是特彆喜歡搞這些嗎?
但沒想到,她竟然什麼都沒做,選擇第一時間回家……
“寒哥,你現在心情一定很激動吧?”
沈悠笑著坐到她身邊,把肩膀跟她挨著。
“老天有眼。”
“今天你終於拿回手套這個職位了。”
洛清寒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其實,她並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自己當然是高興的。
奪回了屬於媽媽的東西,打敗了那個人渣,給媽媽討回了公道。”
但是又很難過。
其實洛清寒寧願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手套還是媽媽,洛萬城還是爸爸,自己還是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小悠,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我說……”
“我現在有點傷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矯情?”
洛清寒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我已經夠幸運了——我順風順水的成為了龍國曆史上最年輕的手套,我的身家又翻了一番……”
“這麼好的運氣,如果我還覺得自己被這個世界虧欠,那確實太過分了。”
“這世上那麼多不幸的人,我這種無病自憐的傷心簡直可笑……”
“寒哥。”沈悠突然伸出手,示意她把話停一下。
“我不認同你剛才說的這句話。”
洛清寒一愣。
小悠不認同我的話?
“你說自己已經夠幸運了,世界上那麼多不幸的人,你根本沒理由傷心……”
“這話我不認同。”
沉默片刻,沈悠看著洛清寒的眼睛,輕聲道:
“我覺得,喜怒哀樂,是人的出廠設置。”
“人就是會傷心的,傷心不是要經過對比後,才能被批準的。”
“就好像有人說我好累,邊上立刻跑出來一個杠精指責他說,有的是人比你更累,你憑什麼喊累?”
“然後這人就是一通比慘——某某快遞,一天工作20個小時,他不比你累?”
“我覺得這種說法挺荒唐的。”
輕輕握住洛清寒的手,沈悠靠著她的肩膀很真誠的說:
“不是有人過的比你更難受,你就不應該難受——難受是你的權利。”
“我的權利?”
洛清寒呆住了。
從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睫毛微顫,她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難受是我的權利嗎?
在彆人眼中,她洛清寒含著金飯匙長大的萬裡無一的幸運兒。
超級富有,超級漂亮,一切東西她唾手可得。
可其實,從小到大的多數時候,洛清寒真的覺得……
自己過的挺苦的。
小時候被同學孤立患上社恐+躁鬱症。
長大後毫無選擇,隻能被迫進入黑道。
然後,家裡又發生了爸爸殺死媽媽的這種人倫慘劇……
但她並不敢和任何人訴苦。
因為彆人會怎麼說她都能想象的到——那又怎麼了?
把她的遭遇給我。
我願意換!
家財萬貫還不知足?
呼風喚雨還不知足?
洛清寒她知道非洲的孩子還喝不起純淨水嗎?
她知道因為全球變暖,北極熊找不到一塊能立足的冰塊,活活被淹死在海裡嗎?
她知道全世界有多少殘疾人,吃不上下一頓飯嗎?
哪一個不比她洛清寒慘?
她還好意思難過?憑什麼?要臉嗎?
矯情!
洛清寒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沈悠。
他正溫柔的看著自己。
他說,自己可以難過。
自己有難過的權利。
哪怕富可敵國,大權在握,輕鬆擊敗了老奸巨猾的洛萬城,贏得了人人眼紅的手套,拿下了整個東南亞黑道帝國……
她也可以很自然的難過。
突然之間
洛清寒好想去吻沈悠。
她好想把他按到床上痛吻,然後不許他反抗!
但是她忍住了——
她握著沈悠的手,綻放出一個個的得意又有點壞壞的笑。
等明天。
明天我再也不會放過你了!
看到她笑,沈悠也笑了。
他笑著過來和洛清寒頂了一下腦門……
這個動作特彆孩子氣,幼稚的要死。
可被他一頂,洛清寒一點都不難過了。
“討厭,我也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