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泳思忙完了手頭的工作,想找李聞溪研究研究案情,才從荀非嘴裡聽說了她翹班的事,隻得無奈失笑,搖了搖頭,索性也一齊翹班,回了家。
丁婉隻有這兩個兒子,一顆心全係在他們身上,但可惜他們武將世家,大兒子常年在外帶兵,小兒子呢,明明都從文了,可以留在自己身邊,卻天天外出辦公差。
辦公差也就罷了,還一次比一次危險。
丁婉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的內宅婦人,府裡的男丁多數都從了軍,她但凡心性軟些,早就被吃乾抹淨了。
她知道,無論是丈夫還是兒子,都習慣報喜不報憂了,這一次小兒子出門,相當凶險,幾次遇險,差點都回不來了。
跟著他們一塊出去的百多人的使團護衛,一個都沒活著回來,丁婉不瞎不聾,豈會一無所知?
她是真的既後怕又心疼,正跟嬤嬤吐槽,要怎麼好好補償兒子呢,便見到林泳思罕見地早早回了家。
“思兒,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丁婉很詫異,隨即便是狂喜,她拉過小兒子的手,忙不迭地吩咐廚房,要多做幾道小兒子愛吃的菜。
“好孩子,今兒晚上便在母親房裡用晚飯吧。”林泳思沒有拒絕,陪著母親說話,靜靜地看她掌家理事,原來母親的雙鬢都已經染上白霜了。
母子倆聊著聊著,話題便又拐上了母親最上心的事:給兩個兒子娶妻。
徐氏的死訊早已傳出去了,他們林家長房兩個兒子都單身,自然有有心人探聽丁婉的口風,隻不過他們的目標都是青梧,泳思無人問津。
唉!徐氏做的孽,用那等醃臢手段壞了泳思好幾份姻緣,生生讓他背上了克妻命硬的罪名,最讓丁婉覺得惡心的,是這整件事算林家家醜,還得捂得嚴嚴實實,一句也解釋不得。
她到現在都不理解,徐氏嫡子的死,與林泳思乾係不大,明明是徐氏自己跟下人仆婦的疏忽,為何徐氏會全然怪在泳思身上。
想到此處,她不禁輕輕歎了口氣,目光中滿是心疼與無奈,她輕輕拍了拍林泳思的手背,“思兒,母親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些個不長眼的,儘會胡說八道。你彆往心裡去,母親定會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林泳思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母親放心,兒子並不在意這些。隻是這些年,讓您跟著操心了。”
丁婉搖了搖頭,“傻孩子,母親不為你操心,還能為誰操心?你大哥常年在外,你便是母親的心頭肉。”
母子倆正說著,嬤嬤進來稟報,說晚飯已經備好。丁婉拉著林泳思的手,“走,咱們娘倆好好吃頓飯。”
他們剛坐定,守門的婆子再次打開簾子:“夫人,霰公子來了。”
林旻霰,是大房唯一的孫輩,林青梧僅存的血脈,但丁婉在聽說他來了後,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嗯,叫他進來吧,添副碗筷。”
林旻霰顯然是從府學下學後,直接來向祖母請安的,青色的長衫,前襟還沾著些墨跡。
“孫兒給祖母請安,侄兒見過叔父。”林旻霰中規中矩地跟長輩行禮。
“嗯,起來吧,坐下一起吃。”丁婉不鹹不淡地說。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沉悶下去了,丁婉不再說話,隻淺吃了幾口,就推說飽了,回了內室,剩下林泳思有些摸不著頭腦,隻得耐著性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林旻霰說話。
叔侄倆倒是有問有答,等半個時辰後,分彆撂下筷子,林旻霰便離開了,林泳思則入了內室來找母親。
“娘,小霰怎麼惹到你了?”母親向來是個和善的,對自己的庶出弟妹尚還溫和,為何卻有些不待見林旻霰呢?
他雖是林青梧的庶子,卻也是丁婉實打實的血脈至親,林泳思上次見到他們的時候,還好好的。
而且聽說林旻霰現在自己一個人住在剪秋院,由丫鬟婆子照顧,也不見他的生母陶晴娘。
出了什麼事了?他便直接來問丁婉。
“唉!旻霰還小,叫他那個失心瘋的姨娘,給挑唆了。”丁婉捏了捏眉心,神情十分疲憊。
陶晴娘失了兩個孩子,雖然林旻雪還能活著,卻以後都跟林府沒有關係,陶晴娘身為林青梧的妾室,出入受到很大限製,她們母女恐怕一輩子也不可能再見,跟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失了孩子的女人,容易左了心性,陶晴娘也沒逃過,她明明當時也在場,知是女兒想要搞事,不小心弄死了自己的長子,可過了兩個月,林旻霰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林家其他人害死了大哥大姐。
原本當初出事後,大房失了主母,林旻霰到底年紀還小,丁婉也憐惜陶晴娘,沒將這一對母子分開,沒想到過了兩月,林旻霰平等地恨著林府所有人。
丁婉如何能容得下好好的孫兒被養歪,便將陶晴娘也遠遠送走了,林旻霰卻是理解不了祖母的慈心,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惡毒。
丁婉心高氣傲了大半輩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索性丟開手不管,派了仆婦好生伺候著,卻再也親近不起來。
林泳思沉默了半晌,他才剛罵過紀無涯對子女太冷情,現在就輪到自己家裡後院起火了......
“不若娘快些給大哥再續一房妻室吧。”教養子女原是嫡母的責任。
“為娘也是這個意思,但又怕你大哥那個棒槌,再生生耽誤了人家好姑娘。”林青梧的心思不在後宅,其中的彎彎繞繞他懶得費心,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萬一再弄出來個徐氏怎麼辦?
“你大哥那,不用你操心,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吧,你大哥好歹也算有後了,你呢?難不成等我閉眼那天,都看不到你娶妻生子?”
林泳思繼續沉默,怎麼繞來繞去,母親總是三句話不離娶媳婦的事呢?
他剛想開口拒絕,眼前不由浮現出一張臉,皮膚黑黑,五官明豔,瘦瘦小小,一身男裝。
李聞溪的臉越來越清晰,他心底一凜,有些不安。
得知她是女子後,他也曾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這其中到底有沒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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