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議論紛紛。
在場的人基本都是李存親信,還有手下大將。
破敵斬將他們在行,可要謀劃一出萬全之策,卻難免有些瞻前顧後,難以兼顧。
人肯定要殺。
可以什麼理由來殺,怎麼殺,卻成了擺在眾人麵前最大的難題。
聽了一圈下來。
李問辰也算是聽明白了。
不就是殺兩個副郡守嗎,這有什麼難的。
至於輿論、民情、外敵……
那都不是事。
百姓最是好忽悠的存在,有晉陽王這尊大佛在,隨便編個理由,將兩人斬殺,相信也鬨不出什麼動靜。
而蠻族那邊。
難不成不殺兩人,蠻族就不會叩邊了嗎?
東陽郡內少兩個副郡守,對於守軍來說,他們便不會儘心抵抗了嗎?
顯然不可能。
反倒是。
少了兩個從中作梗的副郡守,東陽郡才能上下齊心,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整體實力也將會得到大幅度提升。
“問辰,你怎麼看?”
就在李問辰心中思考之際,大殿內,晉陽王突然開口。
不過卻不是詢問他手下大將,也不是素有謀略的三公子李問逸,而是看向了二公子李問辰。
晉陽王一開口,頓時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神再次齊刷刷看向李問辰。
怎麼可能?
眾所周知,李問辰乃是不折不扣的浪蕩公子,三郡之地,除了惡名就是穢名,問他有什麼用。
哪怕他得到了某位不知名強者看中。
但。
在殿內眾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晉陽王最不成器的孩子。
“父親!”
李問辰怔了一下,略微感到有些錯愕,有種始料不及的感覺。
然而他也明白,這是一次機會!
向晉陽王表現的機會!
隨即。
李問辰深吸一口氣,挺直身板,擲地有聲道:“父親,諸位將軍。其實這件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嗯?”
所有人聽完都愣住了,什麼叫說簡單也簡單?
如果簡單的話,還要他們徹夜商討乾什麼。
迎著眾人的目光,李問辰的聲音再次響起,“諸位以為,我們為何起義?”
“廢話,當然是為了推翻暴隋,建立新朝!”
那滿身殺伐氣息的刀疤將軍沉聲道。
“既然是推翻暴隋,暴字從何而來?是你,是我,還是天下黎民百姓?”李問辰接著道。
刀疤將軍遲疑了一下,道:“自然是……天下黎民百姓。”
李問辰點了點頭,“既然是天下黎民,那隋朝之暴虐,早就天下共知,擁護隋朝者,便是助紂為虐,又怎麼可能會得到百姓擁護,既然不會得到百姓擁護,諸位又何必擔心郡城不穩。”
“這……”
刀疤將軍抓了抓頭皮,理是這麼個理,可是……
不等他說話。
那位葉姓將軍卻連連搖頭,“二公子想得太簡單了,王威、高君雅兩人身為東陽郡副郡守,手底下隨從眾多,不少人在各個城池任職,能量不小。
況且東陽郡近年來百姓安居樂業,歌舞升平,身為父母官,雖然隋朝不得民心,但他們卻有不少民眾支持。”
聽到這,李問辰直接笑了。
“將軍此言差矣,晉陽三郡,之所以歌舞升平,並非是由於哪位副郡守的功勞,而是在於我父親,晉陽王。三郡之地,皆屬晉陽王所統領,沒有他,一切的繁榮富庶都是假象。所以,功在晉陽王,而非旁人。”
“再者,東陽郡年年遭蠻族叩關,問題何在?自然是隋朝暴虐,煬帝荒淫無道,而王威、高君雅兩人不思邊關百姓疾苦,拚命為朝廷征收賦稅,這才讓蠻族有了可乘之機。”
“包括這一次蠻族虎視眈眈,說不定就是有人通風報信,希望借蠻族之手,牽製我等……”
李問辰正色開口。
此話一出,大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隻知享樂的二公子,居然能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