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玄觴呼吸一滯,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地閃躲了起來。
驢兒愣住了:“唉,玄觴你怎麼——”
“沒有。”奚玄觴欲蓋彌彰地錯開了與驢兒對視,看向了遠處。
“哦......”驢兒欲言又止。
奚玄觴顧不上他,平複了一會心中的情緒才去問扶兮。
【我吵醒你了嗎?】
【這倒沒有,我剛好醒了。】
扶兮回答他。
她察覺到周圍靈力稀薄,沒有一個修士的蹤跡,意識到奚玄觴回到了凡塵地界。
再看看旁邊的驢兒,眼裡閃過一絲了然。
她不禁問道:【怎麼突然想回來?】
奚玄觴向她解釋:【章尾山距離凡塵不遠,恰好遇上了驢兒和春櫻的婚事,我便想借此了卻凡間因果。】
修士的生命比起凡人而言還是太過漫長,要想走得更遠,就要及時把那些綴在身後的因果了卻。
【是嗎。】
扶兮不置可否,她的神識觀察著安平縣的凡人。
每個路過的人臉上的神態和情緒都不一樣,他們所過的生活、所經曆的命運也不一樣。
她驀然問道:【奚玄觴,若我沒有出現,你會如何?】
奚玄觴微微怔住。
他似有所感,目光落在了前方這條筆直的街道。
看孩童們三三兩兩聚集玩耍,見婦女們提籃相互攜著一起從身旁路過,望年邁的老人顫巍巍地從醫館中走出來,觀遠處飄來的冥紙並伴隨著悲傷哭泣的嗚咽聲。
一條街,呈現出了凡人生老病死的一生。
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眾生百態。
片刻之後,奚玄觴回答她:【考取功名。】
若扶兮沒出現,他或許會去參加科舉,成為這蒼生萬相中的一員,過著與現在完全相反的生活。
扶兮沒再出聲。
因為她清楚,奚玄觴幻想的考取功名,絕不可能出現。
即便沒有那個邪修,也會有其他惡因出現,逼著奚玄觴走上修仙這條路。
她能做的,也就隻能讓過程不那麼殘酷。
掌櫃整理完清單上的東西,驢兒檢查了一番沒有遺漏後便利落地付了銀子,將那些東西搬上了驢車,帶著奚玄觴回到了落遊村。
他們剛靠近落遊村,原本懶散靠坐在驢車上的奚玄觴突然站了起來。
他在落遊村裡察覺到了三股靈力波動。
“玄觴,怎麼了?”驢兒見他突然站起來,嚇了一跳。
“有外人進村了。”奚玄觴言簡意賅地解釋一句,“這些人裡麵還有修士。”
“該不會又是邪修吧?!”
驢兒麵色一變,之前的事情他如今還曆曆在目,生怕又有邪修盯上落遊村。
“不是。”奚玄觴否認了。
“我們先進村看看。”
“行。”
驢兒加快了速度,趕著驢車進了村。
他們剛抵達落遊村村口,就看到村長帶著一群鄰裡鄉親和一夥人在那交談著。
這夥人雖然做了偽裝,但身上的氣勢卻騙不了人,除了那三個築基修士,其他皆是練武之人。
他們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