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扶兮禦劍而起,從墮魔崖上一躍而下。
上一次跳崖,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她神情有一瞬間的恍然。
但那次,她瀕臨隕落,生死之際由不得她,她想活下去唯有去賭一個向死而生。
這一次,她奔向的仍是未知的生死。
墜落。
躁動的寒風呼嘯著地掠過身側,風聲尖銳,隱約裹挾著哀嚎的怒音,皆被靈力屏障抵擋在外。
他們直接朝著那個浮動著微光的通道跳了進去,視野頃刻間就被蒙蔽,隻餘下漫天黑暗。
潮濕陰冷的氣息爭先恐後地侵襲了過來,他們好似墜入到了深不見底的幽海之中,胸腔被擠壓,呼吸被掠奪,連帶著意識也深陷進黑暗中。
【主人主人!快醒醒!】
魘魔緊張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但它的呼喚卻越來越微弱,仿佛距離她越來越遙遠。
“唔。”
扶兮悶哼一聲,掌心靈力震在胸腔上,她體內靈脈紊亂了一瞬。
她借此清醒過來。
難怪那血魔有恃無恐,這通道確實古怪,都快被魔氣醃入味了。
驚蟄劍亮起絢爛的雷霆劍光,照亮了周圍的黑暗,卻隻能看到滾動的、濃稠的黑雲。
兩道劍氣揮出,沒入黑雲之中,卻沒能得到任何反饋,反而讓她的墜落速度加快了。
“扶兮。”
奚玄觴清醒過來後,將失去意識的奚玉衡扛在肩上,也加快了墜落的速度。
“嗯。”
扶兮看到他無恙,點頭。
他們不知下墜了多久,仍沒有停下的跡象,扶兮想了想,朝奚玄觴伸出了手。
“過來。”
她說道。
奚玄觴怔了下,明明處於黑暗的環境中,但她周身靈力浮動,劍氣環繞,連發絲都浸染著光。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手指穿過指縫,與她十指緊扣,緊緊握住。
溫熱的掌心貼合上來,沒有透出半點間隙,看起來密不可分,與之無法忽視的便是那緊緊扣在一起的手指。
扶兮眼裡劃過一絲詫異。
她想起早上發生的事,不由得說道:“這次可不是我非禮你了。”
“唔、非禮也可以。”
奚玄觴小聲說著,緩緩靠近了她。
耳畔掠過的風聲紛擾,扶兮並未聽清他在說什麼,隻隱約聽到一個“可以”。
她唇角笑意漸深。
下一刻——
“看到了。”
黑暗遺落在身後,前方的視野漸漸清晰起來,卻仍處於一片晦暗之中。
靜謐的森林中,發光的植物動物在幽夜之中散發出微弱的光亮,隻是這些植物形態卻十分迥異。
那安靜矗立的植物在微光的映照下,聳拉出可怖的陰影,樹木枝葉形狀詭異,連山石也呈現出奇詭的外表。
兩人落地之後,扶兮便在四周落下一個止戈禁製,任何踏入禁製範圍的生物都會陷入凝滯。
“他情況如何?”
做完這件事,扶兮回頭詢問奚玉衡的情況。
奚玄觴搖頭。
“隻是被黑暗影響了神智,無妨。”
話音落下,他一巴掌拍在奚玉衡的腦袋上。
“啪!”
奚玉衡猛地痛呼一聲:“嗷!”
“你看,這不就醒了。”
奚玄觴對上了扶兮欲言又止的眼神,無辜地眨著眼。
奚玉衡捂著腦袋清醒過來,疼得眼尾都泛著紅,他可憐巴巴地抬頭,發現是奚玄觴動的手時,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