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普此言差矣,就算在此之前,吐蕃與我突厥並無關聯,但相信在此之後,我們兩國必然結成生死之邦。”
也不等鬆讚乾布回答,他繼續道:
“這些年來,讚普出兵向吐穀渾擴張,將不少吐穀渾故地占為己有,實力也是與日俱增。
可是讚普難道以為,大隋就會對此放任不理,看著吐蕃不斷壯大下去嗎?
此前大隋沒有對吐蕃出兵,無非是吐蕃所占據的領土,尚未與大隋直接掌控的區域產生衝突。
可是吐蕃想要發展壯大,終究要走出這一步,也勢必要與大隋為敵。
除非,吐蕃當真願意放棄這一切,收縮自己的實力,將所有一切交還大隋,否則終有一日,大隋的兵馬必然踏入吐蕃。”
看著塔坦侃侃而談,鬆讚乾布目光微微閃動,他不是傻子,作為奠定吐蕃數百年基業的英主,他對局勢判斷很清晰。
所以他知道,塔坦說的沒錯,這也是如今吐蕃所麵臨的問題。
因為吐蕃所處位置特殊,如果想要對外擴張,進一步提升實力,那就隻能朝著吐穀渾故地開擴。
甚至於,到時候的吐蕃還會和大隋產生直接衝突。
大隋的實力很強,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鬆讚乾布一直都清楚這一點,強如吐穀渾,也被大隋給輕易覆滅。
如果不是吐穀渾的滅亡,吐蕃也不可能崛起得如此順利,這本就是因果相關的事。
但現在的問題,自然不是這個,鬆讚乾布目光灼灼看向塔坦,說道:
“看來你很自信,在你看來,我吐蕃隻有與突厥聯盟一個選擇?
那本讚普問你,如果我吐蕃當真與你突厥聯手,就能戰勝大隋,繼續開疆擴土嗎,如果做不到,那本讚普為什麼要答應你?
恐怕現在的突厥,處境已經不容樂觀了吧!”
鬆讚乾布自然能夠猜到,如果不是突厥處境不妙,他們怎麼可能大費周章,派人到吐蕃來求見他。
換句話來說,現在的突厥已經自身難保了,卻在此大放厥詞,未免有些可笑。
麵對鬆讚乾布的質問,塔坦稍有幾分尷尬,但他依舊保持著冷靜,答道:
“讚普猜的沒錯,原本我突厥各部,在始畢可汗的帶領下,已經掃平漠北各地,隻剩下一座定北城。
奈何大隋鎮國王馬展親自領兵北上,我們也隻能領兵退去,避其鋒芒。
而在下至此,固然是要和吐蕃結盟,也是為了拯救吐蕃的命運。
現如今,我突厥藏匿偏遠之地,避開了隋軍攻勢,可要是隋軍找不到我突厥藏身之處,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塔坦目光灼灼,他與鬆讚乾布對視道:
“這些年來,吐蕃雖然沒有和大隋撕破臉,但開疆擴土並非隱秘之事。
先前朝廷不願為此勞師動眾,可現在,大隋精銳已經出征,他們沒能掃滅突厥,難道就不會換個選擇,征討吐蕃嗎?
到那時候,吐蕃就要單獨麵對隋軍攻勢,讚普有著必勝的把握嗎?”
塔坦侃侃而談,闡述著自己的想法,令鬆讚乾布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自然知道,這隻是一種可能,不代表大隋當真會這樣做。但席卷而來的危機感,依舊令鬆讚乾布感受到巨大壓力。
這就是大隋的恐怖之處。